牛车在镇东市停下来。
把牛拴在东市门口一棵老柳树上,又往槽里添了把草料,大山拍了拍牛脖子:“老伙计,你和我在这儿歇着。”
那头老黄牛甩了甩尾巴,慢悠悠地嚼着草,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。
大山便靠着车辕坐下来,眯着眼看来来往往赶集的人。
林小月一手牵着霜儿,一手拉着小暖,走在最前头。
霜儿像个撒欢的小狗,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会儿指着糖人喊“姑姑快看”。
一会儿又扭头对小暖道:“小暖姑姑,前面还有卖泥哨子的!你听过泥哨子没有?可响了!一吹就呜呜的!”
周春香挎着篮子和麦穗跟在她三人身后,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,不时停下来看看摊子上的东西。
小暖被霜儿拽着往前走,脚步有些急,却没有挣开,乖乖地跟着,眼睛亮晶晶地四处看着。
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,沸沸扬扬的。
一个老头蹲在街边卖自己编的竹篮子,边上围了好几个人,正在挑挑拣拣。
霜儿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,忽然停住脚,仰着头看着那一串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,咽了咽口水,却没有开口要。
“姑姑,给二叔买糖葫芦。”
“你不想吃?”
霜儿诚实地点了点头:“想。可霜儿答应给二叔带的,霜儿的可以后头再买。”
林小月被她这副懂事的小模样逗笑了,掏出钱,买了三串——给二哥留一串,给霜儿一串,又递给小暖一串。
小暖连忙摆手:“阿姐,我……”
林小月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:“尝尝,甜的。”
小暖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,阳光照在上头,糖壳亮晶晶的,像一串红宝石。
她犹豫了一下,轻轻咬了一口,糖壳碎了,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她抿着嘴,又咬了第二口,眼眶有些热,却低着头没让人看见。
再往前走,几人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了下来。
铺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铁锁、铜锁、门闩、合页,墙上挂了一排钥匙闪着光。
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见来了客人,笑着迎出来:“大姐,买锁啊?咱这儿的锁都是正经铁匠打的,结实耐用,你看这铁锁,三个齿的,拿石头砸都砸不开!”
周春香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,又问了价钱,嫌贵,跟掌柜的你来我往地砍了一番价,最后总算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钱买了下来。
她挑了四把铁锁、两根门闩,又加了两副合页,包好了放进篮子里。
花了一两多银子,心疼得直念叨着:“这年头,什么东西都涨价,锁涨价粮食也涨。”
越想越气
“啪”
一巴掌拍在柜台上,“那挨千刀的偷粮贼,也不怕烂了手、烂了心肝!拿别人家过冬的口粮,他夜里也睡得安稳?不怕遭报应!”
掌柜的被她这忽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,赔着笑脸不敢接话,连忙讪讪地把零钱找给她。
心道莫不是家里的粮被盗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