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娘推我娘……我娘摔倒的时候,肚子撞在门槛上……流了好多血……我爹去护娘,就被大伯踢了一脚”。
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瘦小的肩膀一抖一抖,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憋着的恐惧和委屈全倒出来。
周春香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秋娘,秋娘脸色煞白,眼泪无声地流着,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角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着小腹。
周春香一个箭步冲到秋娘面前,举起巴掌恨铁不成钢的想要扇醒她。
却又迟迟下不去手,那瘦弱发抖的样子,哪里还是记忆中那爱撒娇的姑娘。
“秋娘,你……你这个不争气的,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为什么不回娘家,你当哥哥嫂嫂是死的吗?”
“气死我了,气死我了,我这就去砍了周家几个畜生”!
说完转身,抬脚就要往外冲:“他们活腻了!敢这么欺负我林家的闺女——我今天就杀回去,我倒要问问那对老不死的心是不是肉长的!”
她声音又尖又厉,迈步就要出院门,被麦穗和林小月一左一右死死拉住。
“娘,娘你先冷静冷静!”麦穗急声道
林小月也紧紧攥着她的胳膊:“娘,咱们先想想怎么安置小姑一家,这笔账要算,但不是现在。”
周春香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眶发红,像是要把牙齿咬碎。
“三嫂,是我没护着秋娘,这事都怪我”,周春香瞪向周木野,眼里都是怒火。
“周木野,这事本来就怪你,都是你的错!”
“其一,你明知道爹娘偏心,为何不早早分家?这是一错。”
“其二,当初是你保证会对秋娘好,可如今呢?你们受了欺负,她不肯给家里捎信,难道你就不能找人带个信?这是二错”。
“其三,你看看她的手,这才刚入冬,已经满手皲裂和冻疮,这个冬日,你莫非就要靠秋娘这双手养活你?”
“养家糊口本是你的责任,你有伤在身,我不怪你,可你难道不该给林家递个消息”。
“这些算下来,本就是你的错?”
周木野愧疚得无地自容。
秋娘不忍心他难受,上前拉了拉周春香的袖子。
周春香气得直翻白眼,自家这个小姑子,莫不是就是月月话本子里的那什么。。。恋爱脑?
“月月,你说现在怎么办?娘现在只想撕了周家那几个畜生,脑子乱的很”。
林小月见她娘气得脸色发青、胸口起伏不定,连忙上前挽住胳膊,一边替她轻抚后背顺气。
“娘,您先消消气,别气坏了身子。这笔账咱们记着,他们跑不了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小姑和姑父找大夫看看,该抓药抓药,该调理调理,万万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“然后再收拾收拾回家,不然这个四面漏风的屋子,早晚冻坏人”。
周春香一听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还是闺女头脑清楚,娘方才气糊涂了。先看大夫,先看大夫。”
说着便拉过麦穗,塞了几个银角子递过去:“麦穗,你先去医馆请个大夫过来,就说有病人,劳他跑一趟。”
麦穗接过银子,就连忙转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