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柜子抬到院子中央,打开柜门,里头衣裳半干半湿,最底下压着的两床被子用油布包着,竟然没怎么进水。
春生抱着被子,眼眶红了一瞬,又咽了下去,转身喊他娘:“娘!被子好好的!”
李寡妇正在废墟里扒着东西,听见儿子喊,直起腰来,看见那两床完好的被子,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好好好……快搬到婶子那边去,别又淋了雨。”
天上那层云越来越厚,西边乌沉沉的云头已经压得很低了。
就快下雨了
周春香站在院门口,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下头,招呼了一声:“手脚麻利些,要变天了,抬着东西先走。”
众人应了一声,各自加快了手脚。春桃蹲在盆边,把手里的最后一只碗洗干净,装进背篓里。
林小月笑说:“春桃真能干,帮了大忙了。”
春桃低着头,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,嘴角却悄悄弯了弯,转身就背起装了杂物的背篓。
然后搀扶着阿奶跟着众人走。
因着李婶一家暂时搬进老屋,秋娘便带着小年住了回去,这样还能帮着她们收拾规整东西。
也省得就木野一个人同住在老院不方便。
相熟的乡亲们陆陆续续送了点口粮来,虽然不多,但都是大伙的心意。
木野和小年还有小山几人,则帮着李春生下地,看能不能保住一部分庄稼。
只是没过多久,雨又继续下了。
密密麻麻淋得人睁不开眼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码头小院
雨停了一会,又下了起来,密密麻麻的雨线从灰蒙蒙的天上斜织下来,打在屋檐上噼噼啪啪地响。
几个孩子窝在屋里,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把屋里的湿气熏散了不少。
豆豆和芽儿帮着哥哥翻烤着衣裳,雨下了好几天,换洗下来的衣裳都没有地方晒了
午时刚过,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,啪啪啪,夹着雨水的声音,一阵急过一阵。
锁头一骨碌从炕上滚下来,趿拉着鞋跑去开门。
门一开,湿冷的雨气扑进来,门外站着一个披着旧蓑衣的妇人。
怀里抱着个竹篮还用大荷叶盖住了,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半边,贴在额角上,是孙娘子。
孙娘子一看见锁头,先松了一口气:“锁头,你们几个都好好待在家里呢?”
锁头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婶子,我们都在家呢。大哥也在,芽儿和豆豆都在屋里。”
孙娘子把怀里的竹篮往锁头手里一塞:“这几日码头上乱得很,河水漫得老高,连岸边的棚子都卷走了好几间。你们几个可千万别往外面跑。这点菜和粗面你将就着吃。”
锁头抱着竹篮,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,他们一路走来,被人嫌恶了好多次。
可来到这里之后,大家都对他们特别好。
这么多人惦记着他们,昨日钱三大哥也来了一趟,给他们送了吃食。
石头听见动静,从屋里出来,芽儿和豆豆跟在他身后,小手攥着他的衣角。
看见孙娘子站在门口,雨顺着蓑衣往下淌,脚底下已经积了一小摊水,连忙把人往屋里让:“婶子,你快进来,站在雨里做什么。?
“芽儿,快喊人。”
孙娘子摆摆手,表示不进去了。
芽儿仰起头,望着孙娘子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,怯生生的喊了一声:“谢谢孙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