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饭,灶房里飘出的香气是这间屋子许久未曾有过的好味道。
骨汤熬了一个多时辰,汤色奶白浓郁,萝卜炖得软烂入味,撒上一小撮盐花,鲜香扑鼻。
白面饼子在铁锅里烙得两面金黄,外酥里软,咬一口麦香满嘴。
刘麦穗还特意用刚熬出来的猪油炒了一碟野菜,油润鲜亮,碧绿生青和往日那些寡淡无味的清水煮野菜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一家人围坐在桌边,霜儿捧着一块比她小手还大的白面饼子,小口小口地咬着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她喝了一口骨头汤,烫得直吹气,却舍不得放下碗,小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。
刘麦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,喝了一口,只觉得那温热的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从胃里暖到了四肢百骸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——这样的日子,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。
吃到一半,刘麦穗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,看向周春香道:“娘,咱家地里的萝卜也该收了。再不收,怕是就要长老了,到时候空心就不好了。”
提起萝卜,周春香又想起来那几个长舌妇说的话,差点没气晕过去。
缓了缓心绪才点了点头:“嗯,是该拔回来了,省得在地里糟蹋了。”
林小月听到这话,忽然想起白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些菜摊,便放下筷子,好奇地问道:“大嫂,咱家往年那些萝卜,除了自家吃,有拿去卖过吗?”
刘麦穗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哪能卖得出去啊,咱村的萝卜家家户户都种,一到季节满大街都是,送到镇上也卖不上价。
往年我也试过背一筐去集上,蹲了一整天,才卖出去两三文钱的,还不够来回的脚力钱。后来就不折腾了,除了自家吃的,剩下的就晒成萝卜干,留着冬天慢慢吃。”
林小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又继续问道“大嫂,你会做萝卜干吗?我看咱家的咸菜就挺好吃的,都是你做的吧。
刘麦穗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萝卜干倒是能做,可那玩意儿费盐费料啊。要做出那种脆爽下饭的萝卜干,还得搁糖和辣椒面,哪样不要钱?咱家以前连盐巴都要省着用,哪舍得拿那么多调料去折腾萝卜。”
她说着,又喝了一口汤,继续道:“往年晒的萝卜干,就是简单的撒把盐揉一揉,晒干了收起来。
吃的时候用水泡发,加点干辣椒炒一炒,也算是一道菜了。要说多好吃,那是谈不上,就是图个能填肚子罢了。”
林小月听了,眼睛转了转,心里有了主意。
心里却在盘算着——别墅厨房里那些瓶瓶罐罐的调味料,可是齐全得很呢。
林小月放下碗,擦了擦嘴,朝周春香使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娘,你吃好了没?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周春香正喝着碗里最后一口汤,见闺女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样,便放下碗,跟着她进了屋。
一进门,林小月就把门带上,转过身来,朝周春香伸出手,笑嘻嘻地道:“娘,你给我五十文钱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