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被她拽得停下脚步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铜板是上次跟爹出去做工,领了工钱,爹单独给了我一份。
我当时想着,天快冷了,等回来就给霜儿买双厚实些的棉鞋穿。后来回了家,发现小妹已经给霜儿买好了新鞋,这钱就一直没用上。”
“那这一两银子哪来的?”
“这一两银子,是出门前小妹塞给我的。她说。。。。”
清了清嗓子,学着林小月的语气道,“‘大哥,男人大丈夫出门在外,身上必须得带点钱。否则到了要用钱的时候两手空空,那可就……就不帅气了!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声音明显低了下去,耳根子微微泛红,觉得“帅气”这个词从他一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,怪别扭的。
麦穗听了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小妹说得对,你带着吧。等到了集上,给娘多抓几只小鸡崽,再给几个孩子买点糕点。”大山点了点头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。
。。。。。
周春香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。
身子骨累得像散了架,加上心里头总惦记着麦穗那边的情况,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等再次睁开眼时,屋外的雨变成了细密绵长的雨丝,天色灰蒙蒙的,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想来小山和月月也还没醒。
起身刚一动弹,浑身的酸痛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——腰也酸,背也痛,手臂更是抬起来都费劲。
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,到底还是撑着下了床,走出房门。
走到灶台前,往灶膛里重新塞了一把干柴,吹燃了火,又架上锅添了水。
也不知道麦穗那边怎么样了……这雨下了一整夜,地里肯定泥泞不堪了。
好在她们提前几天就回去了,有大山跟着,应该能赶上抢收吧……正胡思乱想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。
“春香嫂子?在家吗?”
回过神来,连忙站起身,走过去拉开了院门。
门一开,她不由得愣住了——门口站着四五个人,李寡妇身后跟着五岁的小闺女,手里提着一筐小青菜,二牛媳妇桃花拎着个小篮子。
一旁的狗娃手里捏着两个鸡蛋,还有隔壁胡同的王家大嫂,手里有的攥着两把水灵灵的野菜。
王家大嫂见周春香愣在门口,连忙上前一步,把手里的野菜往她手里塞,嘴里连声道:“春香嫂子,昨儿个多亏了你们去地里帮忙,要不我家那麦子可就全泡汤了!这点野菜是我清早刚从地里掐的,不值啥钱,你收着添个菜!”
一旁的杏花也赶紧把菜篮塞过去:“昨天要不是守成哥带着小山和小田过来搭把手,我家那几垄麦子指定得烂在地里。
这不,我家里也没啥好东西,这菜干是今年晒的,嫂子千万别嫌弃!”
狗娃直接把捏着的两个鸡蛋往前推了推:“这是我给我大哥的鸡蛋,我娘同意了的,从我的口粮里扣。”
李寡妇红着眼眶递上青菜筐:“婶子,千万要收下,昨日的恩情,这一点青菜远远不算什么,原本我都以为自家麦子要毁了”。
周春香手里眨眼就被塞满了野菜和菜干,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