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十一岁的少年,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,却已经在为一整个冬天的生计做打算了。
林小山深吸了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小舟哥……这孩子,也太……”他说了一半,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心里的感受。
林小舟沉默了片刻,轻轻拍了拍小山的肩膀,低声道:“走吧,别惊动他们,回去跟嫂子仔细说说这边的情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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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家院子里,王春花正站在灶房门口,两只手在围裙上绞来绞去,脸上满是忐忑。
她咬了咬嘴唇,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快步走进了堂屋。
堂屋里,朱婆子正坐在条凳上纳鞋底,针线在昏黄的灯光下穿梭不停。
听见脚步声,她头也没抬,只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又怎么了?”
王春花站在婆婆面前,双手攥着衣角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这一跪可把朱婆子吓了一跳,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。
“你又闯祸了?!你又干了什么??”老天爷啊,自家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。
“没有没有,娘,我啥也没干”,王春花连忙摆手否认。
朱婆子被她这举动吓得不轻,放下鞋底,伸手去拉她,“那好好的跪什么跪,起来说话,莫名其妙吓我一跳!”
老朱家可丢不起人了,再闯祸这村里还怎么待下去!
王春花不肯起来,低着头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娘,您让我去林家赔个不是吧……儿媳是真的想通了,是真的!”
“以前是我作妖,是我猪油蒙了心,跑去挑唆张氏、惦记人家的生意、还想偷学人家的方子……桩桩件件,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没脸见人。”
“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想,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傻子。”
“娘,我是真心想改的,要是不去赔不是,往后林家不收咱家的菜可咋办?”
朱婆子沉默了好一会儿,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春花,目光复杂。
半晌后叹了口气:“你能想通,那是最好不过的。只是……你去赔不是,人家未理你,也不看看你以前做的叫啥事!”
王春花急了:“那……那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着吧?都是一个村的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……”
朱婆子沉默了好一会儿,手里的针线停在半空中,昏黄的灯光将她的侧脸映出一道深深的阴影。
她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慢慢地穿了一针,又纳了一针,仿佛在斟酌着什么。
王春花跪在地上,一眨不眨地望着婆婆的侧脸,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
良久,朱婆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鞋底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转过身来,正视着跪在地上的王春花,目光里既有审视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“春花,你嫁进我朱家也有些年头了。你这个人嘴碎、爱攀比、心眼小,我都知道。”
“以前我只当你年轻不懂事,想着等生了孩子、日子久了,自然就稳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