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山看见小山挨打,脸上那笑简直压都压不住。
他凑过去,假模假样地拍了拍小山的肩膀:“二弟啊,别怪娘,娘也是为了你好。赶牛车这手艺,学会了是你自己的本事,以后娶了媳妇还能赶车带她去镇上逛呢。”
小山捂着脑袋,转头瞪了他一眼:“大哥,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!以前你挨打的时候,我可没笑你,我挨打你你笑这么大声,还是我亲哥吗?。”
“瞎说,我什么时候挨打了?有你在娘都不打我”。
“你……”!
周春香端着菜从灶房出来,见兄弟俩又掐上了,把碗往桌上一顿:“行了行了,都多大了还斗嘴!赶紧吃饭,吃完还要去码头,别磨蹭。”
兄弟俩这才老实坐下,闷头扒饭。
吃过饭,林大山从墙根解下牛绳,小山将油布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盖严实了,才爬上牛车。
大山看着车斗里堆得冒尖的东西,挠着头道:“我怎么觉着这东西比赶集回家的时候多了啊?”
小山闻言毫不在意的摆摆手:“多就多呗,许是搬来搬去占位置。”
大山想了想,觉得这说法倒也说得通,点了点头,也不敢追问,一问就要挨打。
周春香跟到门口,扬声叮嘱:“路上慢些赶,不着急!到了码头先把东西卸了,再把牛车赶回来。回来的时候让小山赶,你在旁边看着些!”
林大山应了一声,手里的鞭子轻轻一甩,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。牛车碾过村口的土路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“月月,我去朱婆子那儿一趟”,虽然刚回到村,高氏就去过了,但是周春香还是不放心。
毕竟朱家目前只有朱婆子能镇得住王春花,万一以后她耍赖可不好,得去跟朱婆子交个底才放心。
“娘,那我和霜儿去杏儿嫂子那儿玩一会”。
朱婆子家的院门虚掩着,周春香推门进去的时候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,檐下晾着的衣裳被风吹得来回晃动。
堂屋的门帘忽然掀开,朱婆子颤颤巍巍地走出来,一看见周春香连忙几步迎上前来,拉着她进屋。
又出声招呼道:“大宝、小宝,过来跪下磕头!”
两个孩子听话地扑通跪了下去。
大宝已经快七岁了,伏在地上磕头的时候,小身板绷得笔直。
小宝才四岁多点,磕头磕得歪歪扭扭,额头蹭到地上的泥,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。
周春香眼连忙伸手去扶俩孩子:“婶子!你这是干啥!”
朱婆子却拦着不让俩孩子起来:“春香啊,你救了他们爹一条命,如今只能让他们先磕个头,这也是让他们记住——救命之恩,天大的人情,咱家就是做牛做马,也得记着这个恩情。”
大宝跪在地上不肯起来,仰起头,眼睛红通通的:“婶子,我爹的命是你们家救的,……我、我以后长大了,一定挣钱还你!”
他咬了咬嘴唇,接着道“我还要学本事,让我爹以后不用再去干那么重的活。”
小宝似懂非懂也跟着喊:“我、我也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