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苗得了姐姐的丝线,欢喜得不行,抱着霜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
“走,小霜儿,小姨给你看个好东西!”她说着,牵着霜儿进了东屋,弯腰从炕柜底下拖出一个小竹篮来,掀开盖子。
篮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小物件,竹蜻蜓、小布偶,还有几颗圆滚滚的鹅卵石、草编的小蚂蚱,栩栩如生。
“哇——”
霜儿眼睛一下子亮了,伸手就去够那只竹蜻蜓,“小姨,这是给我的吗?”
“都是给你的!”
霜儿抱着小布偶,又捏着竹蜻蜓,乐得合不拢嘴,一个劲儿往麦苗怀里蹭:“谢谢小姨,谢谢舅舅!我喜欢!”
她的竹蜻蜓都让坏人踩坏了,二叔做的竹蜻蜓又飞不起来,如今可算是有新的啦!
清水村这边,大山赶着牛车刚离开没一会儿。
村子里头就吵起来了。
只见王春花提着一把菜刀,气冲冲的去了朱大力家。
她的脑海中,满是儿子的委屈和不解,以及村里人三两个铜板的帮衬。
而被家旺救了的朱大力呢,连账都不认了,自己的亲姐姐也这样对自己侄儿?
一肚子的火气,让王春花再也顾不上其他,提着菜刀就去了朱大力家。
王家大嫂拿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刚巧看到这一幕,连忙打发男人去叫里正。
自己则扔下锄头就跟了上去,可千万不能闹出人命啊。
等众人赶来,拉住气得浑身发抖的王春花,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!
原来
两人搭赵大爷的牛车回来,在医馆住了四日,烧退了,胳膊也重新正了骨、上夹板吊着。
伤口的红肿也消退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那么可怕。
饶是如此,朱家旺还是瘦了一大圈,脸色蜡黄,平日里那个壮实汉子,像个纸片人似的。
朱婆子一看见儿子这副模样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两条腿发软,死死扶着门框才算站稳。
“旺儿啊……”朱婆子扑上前去,手抖着去摸他的脸,“你可算回来了,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朱家旺声音沙哑:“娘……我这不好好的嘛,哭啥……”但是看见她花白了许多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,自己也哽咽了。
小宝哇地一声跟着嚎啕起来,扑到朱家旺怀里:“爹!爹你疼不疼?小宝给爹吹吹!”
大宝没有扑上去,攥着拳头,眼眶红得厉害,却咬着唇没让泪掉下来。
王春花在外头给赵大爷道了谢,又塞了两个铜板作车费,可赵大爷却是摆摆手,没要铜板,让她赶紧回家歇着。
心知这是赵大爷知道自家困难,不肯收这铜板,王春花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啥。
默默地回屋把炕上的被子重新铺了铺,又垫高了一个枕头:“家旺,你先躺会别乱动。刘老大夫说了,这胳膊两三个月不能使力,养好了才能使力,你听话。”
朱家旺躺下来,看了一眼王春花,见她脸颊消瘦,额头上还留着磕头蹭破的痂,心里涌起愧疚:“春花……这些天,辛苦你了。”
王春花背过身去,吸了一下鼻子:“说这些干嘛,我伺候我男人,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躺着,我给你熬点粥。”
朱婆子坐在炕沿上,一只手轻轻抚过儿子的额头,确认不再烫手了,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握着朱家旺的手,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: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