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嫂子,你评评理!我那乖巧的小姑子秋娘,嫁到你们周家沟来,这些年被磋磨成什么样了!”
“好好的一个姑娘家,嫁过来的时候圆脸大眼的,如今瘦得脱了相,满手冻疮,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!”
“这还不算,她那不要脸的妯娌,连她嫁妆盒子都抢了去!还动手推她,推得她小产了!你们说,这还是人干的事吗?”
妈呀,王春花几人一听这话,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,原以为只是婆母磋磨儿媳妇。
周春香也跟上来,声音不似刘氏那般高:“秋娘是我们家最小的闺女,嫁到你们周家沟这些年,受了委屈也不吭声,我们做哥嫂的竟半点不知。
要不是前两日去镇上置办年货撞见了她,只怕她那个冬天都熬不过去!”
“咱们将心比心,换作你们家嫁出去的闺女被这般对待,你们坐得住吗?”
围观的村民听了这话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低声道:“周木野家的事……我倒是听说过一些,逼着出徭役银子,然后给赶出去了。”
另一个妇人接了话茬,声音压低了些:“那周家老两口确实不是省油的灯,平日里在村里就爱占便宜,周杨氏也是个泼辣货,谁家跟她家沾上都没好事。”
有人摇头叹气,有人交头接耳,却没人上前阻拦。
几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,把秋娘这些年的遭遇说了一遍,越说越细,越说越让人听不下去。
周家沟的村民虽然同村,但平日里也看不惯周老汉一家做派,只是不好管别人家的家务事。
如今见人家娘家人找上门来,倒有不少人暗暗觉得解气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,从人群里走出来,看了周丰年一眼,叹了口气:“……哎,同样是儿子,周木野又勤快又能干,周老汉还偏心,怕是被鬼迷了眼睛噢。”
说完又朝村东头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你们要找的人家,就在村东头,最边上那家就是。”
老太太说完,拄着拐杖慢慢回去了。
陈氏见村里人已经知道缘由,便也不打算耽误,转身朝众人一挥手:“走,咱们去讨个说法!”
身后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跟了上来,有看热闹的,大家都想看看周家怎么收场。
“嘭”
林大山和林小远不约而同的抬脚,一脚把周家的院门踹开。
本就不算牢固的门,“吱呀”了一声之后,哐当倒地。
院子里,一只正在啄食的芦花鸡被吓得扑棱棱飞起来,咯咯叫着窜上了墙头。
柴堆旁的黄狗缩着尾巴钻到墙角,只敢探出半个脑袋,呜呜地叫了两声,又缩了回去。
“谁啊!”
堂屋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女声,紧接着一阵脚步声,周杨氏掀开棉帘子探出头来。
她先是看到倒在地上的门板,脸色一变,再抬头看见院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,手里还拿着木棍扁担,顿时慌了神。
“你们是谁!踢我家门做什么!”
周老汉和周木野的大哥周木栓也一前一后从堂屋里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