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花在人群里看这场闹剧,看得简直要乐出声来。
她抱着胳膊,扯着嗓子喊:“哎哟喂,我当是什么新鲜事呢!不就是想赖账吗?这招我熟啊!”
这一嗓子,把满院子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。
王春花也不怵,往前迈了两步,提高声音,“因为不想给银子,就说自己银子丢了,然后把屎盆子扣到小年头上。
赖账呗!还能为啥?你们家这点花花肠子,大伙儿谁看不明白?”
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那穿蓝布棉袄的婶子拍着大腿笑道:“可不就是这么回事!这会儿银子丢了丢得倒巧,偏偏就丢在要掏钱的时候丢?”
旁边一个老汉点头:“我看呢,压根就没丢,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想赖掉这笔账。”
“丢银子是假,赖账是真。”
又一个年轻媳妇嘴快:“真要丢银子了,还有工夫在这儿骂人?早该满院子翻地皮了!我看她骂小年的劲儿,哪里像丢了银子!”
王春花见有人赞同自己的话,更是来了精神:“说不定他们钱匣子里拢共就只有这么点银子!方才说什么八两多,谁知道是真的假的?”
“我看这老太婆,就是不甘心把这钱赔给秋娘,这才把屎盆子往小年头上扣”
“你们说说,这心黑不黑!”
这话像一把刀,直直扎进周婆子心口。
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,张了张嘴想要反驳,却被周围的哄笑声淹没了。
王家大嫂几人连忙附和
“春花这话才算说到根子上了!什么丢银子,什么八两多,怕是压根子没有的事!就是心疼那二两银子,舍不得掏!”
“这倒说得通。要真有钱,早该翻出来炫耀了,还用得着在这儿嚎?”
“我看就是舍不得赔钱,才非说是被偷了。偷没偷的,人家小年身上连个口袋都没有,还能把银子吞进肚子里不成?”
周婆子抱着钱匣子嚎到一半,听见王春花这一番话,顿时气红了眼,指着王春花的鼻子就骂:“你放屁!谁说我要赖账!我手里头是真的有钱!我明明攒了八两多!
前几日还数过!如今就剩这二两多了,不是被偷了是什么!你们林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周家,偷了银子还要倒打一耙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哇,八两多!”
“这老周家是真有钱啊”
“有钱没良心有啥用,连儿子儿媳的药钱都舍不得出”。
“也是,太没良心了,这银子八成还得木野挣回来的”
周春香一看向里正:“里正,今日这二两银子,是秋娘和木野的医药费,无论周家如何抵赖,我们也不可能松口。”
“可如今倒好,说法没讨到,反倒被扣了一脑袋屎盆子。周家丢了银子,凭白赖到我们小年头上来——这事,我们林家不认。”
“既然周家口口声声说银子丢了,还咬定是我们周家偷的,那好办。要搜我们小年,那周家也得一个个搜清楚!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家把银子藏起来了,不甘心掏出来,才演这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?”
里正听着周春香的话,点了点头。
“这话在理。既然周家口口声声称丢了银子,又咬定是丰年偷的,那今日就当着全村老小的面,搜个清清楚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