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山讲完这段,乐得直拍桌子,满屋子都是他嘎嘎的笑声
“那周杨氏气得眼一翻,直挺挺就晕过去了!你们没瞧见,那婶子学得可像了,眼珠子往上一翻,两腿一蹬——哎哟,乐死我了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连丰年都抿着嘴弯了弯嘴角。
林小月瞅着他,歪着头道:“二哥,不对啊?这么热闹的事,你那天回来不早该嚷嚷得全家都知道了?你可不是能憋住话的人,怎么到今天才拿出来说?”
林小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像是被戳中了什么,挠了挠后脑勺,声音也低了下去:“这不是……回来那天不方便嘛……”
他说得含含糊糊,别人还没品出味来,周丰年却接过了话头。
“因为周杨氏和我阿奶后来看到我们,还说了些难听的话,小山怕我听了心里头不痛快,所以回家之后,一句周家沟的事都没提。”
周木野出声询问:“她们说什么了?”周丰年低着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她们说……爹分家出来了,还赖在清河村,跟倒插门有什么区别?说不定过段日子就被林家赶出去了。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,就是要饭的命。”
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屋里静得像能听见炭火落灰的声音。
周木野眼底的恨意彻底涌了上来。
他攥着膝盖上那块旧棉褥,指节捏得发白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,半晌没有吐出一个字。
林守成已经气坏了,猛地一拍桌子,茶碗都跳了起来:“放他娘的屁!老周家还有脸说这种话?分家的时候把人往外赶,一文钱不给,半个住处不留,如今见你们在清河村扎下根了,倒在外头放这样的臭屁!
什么倒插门?什么要饭的?木野有手有脚,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,怎么就叫赖着了?我活了这把年纪,还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家!”
林守财沉着脸接过话头:“她们越是嘴上不饶人,越是心里头发虚。你们一家在清河村扎扎实实过出了人样,那一句句酸话,不过是往他们自己脸上抹灰罢了。”
周木野听着,胸口那股火苗一蹿一蹿地烧,“我周木野这辈子,对得起天,对得起地,对得起老周家的祖宗。她们可以不认我,可我不能不认自己。
我媳妇、我儿子,如今跟着我过的是堂堂正正的日子,不偷不抢,不欠谁的。什么倒插门、要饭的,那是她们盼着我落到那一步——可我不会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来:“反倒是我要好好活,活出个人样来给她们看。”
林守财点了点头,声音缓下来:“这才是个爷们儿该说的话。”
周丰年抬起头,攥着手里的木牌,重重点头:“爹,咱们好好过。”
林小月看着脸色沉沉的众人,笑着安慰:“小姑父,咱们这一遭,也算是救了吴家闺女一次呢。你想想,若不是咱们闹了这一出,那姑娘稀里糊涂嫁进去,往后日子还不知要熬成什么样。”
林小山立刻接话:“可不是嘛!那嫂子还说了,吴家闺女得知退亲之后,脸上才重新有了笑。她们村里好些人都说,这亲退得好,总比嫁过去没几年就被磋磨得没了人样强。”
林守成点点头叹道:“这倒是实话。那老周家,谁进去都是遭罪。吴家闺女模样周正,又有手艺,往后不怕寻不着好人家。”
是啊,这一闹也算是结了个善缘。
周春香几人到守业这边时,陈氏已经到了,正站在灶间门口,帮着烧水,脸上满是焦急。
她见周春香几人进来,像见了主心骨,一把拉住道:“三弟妹,你可来了!杏儿发动了,稳婆都进去了,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,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。”
梨花在院子里急得走来走去,手里一只碗攥了半天,也不知道该放哪儿,两只手搓来搓去。
小舟也跟在旁边瞎转悠,像是想帮忙,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