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一听几人是来卖花的,连菜筐都顾不上搁。
“那可巧了!婶子,实不相瞒,少夫人如今出了月子,整天抱着孩子在花园里逛,嘴里总念叨园子太素净了。”
“你们也知道这个时节花开的少,不是光秃秃的枝子就是一片绿叶子,连朵带色的都难找。”
府里花匠为了这事愁得直挠头,上回还在门房跟前念叨,说少夫人再这么叹气下去,他这饭碗怕是要端不稳了。”
说着,又弯腰凑近几盆花,越看越欢喜:“这花蓝得跟晴空似的,我家少夫人准爱!婶子,要不这样,您随我先回府上一趟,让少夫人亲眼瞧瞧?要是她点了头,这些花怕是得全留下。”
栓子在旁边帮腔:“婶子,你们就跟我们回去试试吧,就算不成,陈管事也能给你介绍大户人家的采买。”
麦穗拿眼去瞧娘和小妹,林小月轻轻点了点头。周春香便笑道:“那敢情好,只是我们这花盆粗陶的,送府里去会不会寒碜了些?”
青衣连忙摆手:“婶子说哪里话,我家少夫人最爱花,见了您这花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青衣一把抱起霜儿,霜儿也不认生,搂着青衣的脖子咯咯直笑。
“霜儿,咱们走,姐姐带你去瞧大花园!”霜儿眨巴着眼睛问:“那花园里有兔兔吗?”
青衣被她逗乐了:“那倒没有,不过有大金鱼,还有会学舌的鹦哥儿。”
霜儿一听,越发兴奋起来,伏在青衣肩头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下张望。
麦穗在后头推了推林小月的胳膊:“月月,这青衣姑娘看着和霜儿怪投缘的。”
“你忘了?上回咱们进府做菜,她带霜儿玩了一会。”
麦穗还真忘了,她那会脑子里只有菜,旁都东西几乎都没记住。
几人说着话,已从侧门进了府。
陈杏娘正从廊下过来,瞧见青衣领着一群人进来,刚要开口问,一眼认出周春香她们,顿时笑起来:“哟,大妹子,月月,怎么今儿得空来了?”
青衣上前把事情缘由解释一番,一听是卖花的,顾不得寒暄,留了句“好好好,你们且等着”,便提着裙摆快步往前头去了。
青衣引着众人穿过一道月洞门,便到了后花园。
林小月一进去,脚步便慢了下来。
园子收拾得极是雅致,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其中,路边栽着几株高大的老桂树,枝叶蓊蓊郁郁。
角落里一座假山,山下引了一汪活水,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叶子
廊下挂着两只鸟笼,里头一只绿毛鹦哥正歪着头打量来人。
只是那花圃里的确空空荡荡的,只有几丛矮矮的常绿灌木,连朵花苞都不见,怪不得少夫人嫌素净。
霜儿一进园子便从青衣怀里溜下来,蹲在水池边看金鱼,嘴巴张得大大的:“姑姑,你看这鱼,红得像火一样!”
林小月正要唤她回来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接着是一道温柔的嗓音:“花在哪儿呢?快让我瞧瞧。”
林小月回头一看,顿时觉得眼前亮了一亮。
来人身量纤纤,穿着一件月白色缠枝莲纹的褙子,底下系着一条淡青色的裙子,走动时裙裾层层叠叠地荡开,像水波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