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棠没忍住,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这么一笑,满仓反倒更慌了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要是有半句假话,我、我就……”
就了半天,最后只闷出一句:“我反正不是不想早些定亲。”
秋棠收住笑,看着他急得脑门都要冒汗的样子,心里的忐忑彻底没了。
她原本就不急着早早成亲,怕的只是男方不愿意,如今知道原因,自然不会生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没说你不想定亲,我就是问一问。”
满仓松了一口气,总算觉得那股子紧绷劲儿才缓了过来。
秋棠抬头看向那片地基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,开口道:“我看这地基,似乎只有三间的模样?”
“是三间东边再搭一间灶房,窗子开大些,亮堂,冬天日头能晒进屋里来。”
又指着靠南的一角,“这片空地留着,往后你想种点什么都成。”
秋棠顺着他手指看片过去,那空地不大不小,心里却已经浮起一棵开得漂漂亮亮的月季来。
“我看这模样,还准备围上院墙?”
满仓一愣,随即点头:“是,打算围的。院墙不用太高,齐腰就成,省得院子里进鸡进狗的。”
“东边那道墙挨着池塘,到时候留个角门,往后挑水洗衣裳都方便。”
赵秋棠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,目光却落在地基往北那片空地上,停了一会儿,才问:“那……叔和婶子呢?还有麦苗呢?”
她这话问得有些迟疑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老屋不拆,爹娘还住在老屋里,麦苗也随爹娘住。”
满仓见她又不说话,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个……你看这样安排,成么?”
“不成”
满仓一听“不成”两个字,吓得一个激灵,舌头又开始打结:“怎、怎么了?是哪里不对?你、你说,我改!”
“是不是嫌三间太小?还是觉得院墙不该这么留?你说,我都听你的!”
看着他这副急慌慌的模样,秋棠却还是摇了摇头,正色道:“既然你知道老屋陈旧漏雨,那为何要让叔婶和麦苗留在老屋里?若是新屋盖好了,只我们住进去,那算怎么回事?”
“爹娘怕你不自在,他们说这样你能住得舒心一些”
秋棠轻轻摇了摇头:“一家人在一处,比什么屋子都金贵。若叔婶在老屋受风漏雨的,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。”
她抬起头:“要住,就得一家人一起住进去,万万没有单独给儿媳住新屋的道理。”
满仓听她这么一说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,连眼睛都亮起来。
“爹娘一直拦着不让我往大了建,也不肯我把银钱花在翻修老屋上,只说他们老骨头住老屋就行,麦苗也说跟着爹娘住老屋自在。我嘴笨,说了好几回他们都不肯听,只让我先紧着咱们这边。”
他搓了搓手,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,“万幸如今有你,你的话可比我的好使,回头我就跟爹娘说清楚,咱们一家人往后都住一块儿!”
赵秋棠听着他说话,耳根又红了,却还是有些担忧:“用土坯就好,也能节约些银钱,叔婶他们操劳了一辈子,不能把老人家留在老屋里受寒受潮。”
还有那个拉着她手,说新屋起好了,要给她栽花的麦苗。
满仓明白她说这番话不是为了客气,也不是怕落人口舌,而是打心眼里觉得,一家人就该住在一起。
两人见时间差不多,准备回前院,
一转身,见几个脑瓜探着头偷看,秋棠脸一红,提步朝前院跑去。
林小月几人见被抓包了,索性不躲了,在院子一角落模仿着满仓刚才害羞的模样。
几人没忍住又哈哈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