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一下子就把她浇透了。
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眯着眼睛,努力辨认方向。
雨太大了,天灰蒙蒙的,连对面的屋子都看不清。
但她认得路,大哥每天都去看看码头和小院,那他一定先去了小院,然后再去码头。
芽儿迈着小短腿,啪嗒啪嗒地跑。
雨水打在脸上,窝窝头跑在她前面,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她,汪汪叫两声。
跑到小院门口,院门锁着,大哥不在这里。
转头就往码头跑。
雨水把路面泡得又滑又软,她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赶紧扶住路边一棵小树。
窝窝头跑回来,拿脑袋顶了顶她的腿,她稳住身子,又继续跑。
码头越来越近了。
她看见河边的水涨得好高好高,浑黄的河水翻着浪头,拍打着岸边的大石头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芽儿有些害怕,水太大了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水。
可是大哥在这里。
跑到码头边上,四处张望。雨幕里,她看见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,正弯着腰,在码头边小摊前头拽着什么东西。
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沿往下淌,像一串珠子。
是大哥。
芽儿望着河面上翻滚的浪头,浑黄的河水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,一次次扑向岸边的石头,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码头边那间小摊的棚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几把竹椅已经被水冲得东倒西歪,有一张桌子正被水流卷着往河心漂去。
大哥弯着腰,一手扶着铁锹,一手伸向那张漂走的桌子,想把它拉回来。
水已经漫过他的小腿,浑浊的急流裹着泥沙,把他脚底下的地面冲得又滑又软。
他试了试,可一抬脚泥水立刻涌回来,根本站不稳。
芽儿张开嘴巴,想喊他,可是喉咙又堵住了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窝窝头在她旁边汪汪叫了两声。
芽儿的心揪得紧紧的。
水那么大,那么急,大哥会不会被冲走的,就像爹娘一样被冲走。
“大哥……回来!”
声音很哑,被噼里啪啦的雨声盖住了,可窝窝头听见了。
它站在芽儿脚边,朝着石头的方向拼命汪汪叫起来,一声比一声急,像是要把那声音送到石头耳朵里去。
可是雨声太大,把声音盖过去了。
窝窝头忽的就冲了下去,边跑边汪汪汪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