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”的一声,她像个孩子一样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我的月月啊!你可算醒了!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娘可怎么活啊!呜呜呜……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枯瘦的手臂紧紧箍着林小月,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林小月被周春香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宣泄弄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她能感觉到妇人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自己肩头的衣衫,能感受到剧烈颤抖的激动和后怕。
她僵硬了一瞬,然后,慢慢地,抬起手,有些生疏地,轻轻拍了拍周春香的后背。
“娘……别哭了,我醒了,没事了。”。
院子里,刚把鸡关好的刘麦穗,听到动静回过头,就看到婆母抱着小姑子痛哭流涕的场景。
她愣住了,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对相拥而泣的母女,眼神复杂难明。
周春香哭了好一阵,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她松开紧箍着闺女的手臂,用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,越看越觉得闺女脸色苍白,身形消瘦,那站都站不稳的样子,心里顿时又揪了起来。
“月月,你刚醒,身子虚,可不能在外头吹风!快,快进屋躺着去!”周春香不由分说,搀扶着林小月的胳膊,就要把她往屋里带,“你等着,娘这就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!你想吃啥?娘给你做!”
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,一边扶着林小月往屋里走。
路过灶房门口时,一股米粥的香气,飘进了她的鼻子。
周春香脚步一顿,抽了抽鼻子,狐疑地往灶房里探头看了一眼。
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,映照着灶台上的铁锅,锅盖半掩着,冒着丝丝热气。
她松开林小月的胳膊,快步走进灶房,一把掀开锅盖。
锅里是大半锅翻滚着的野菜,又顺手揭开了旁边小锅的盖子。
当看到里面飘着米油的粥时,周春香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,像是六月的天,说变就变。
她猛地转过头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灶房门口的刘麦穗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:“刘氏!这是啥?!”
林小月看到,站在角落如同透明人一般的霜儿,也吓得一个激灵,缩在角落不敢动弹。
刘麦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手指紧张地绞着破旧的衣角。
“我问你话呢!聋了?!”周春香的声音更加尖利,她抬起手几乎要戳到刘麦穗的脸上,“这米粥是哪来的?!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,偷了我的钥匙,开了粮柜?!”
越说越气,周春香想到自己今天为了换钱给闺女买药,抱着鸡在集市上站了一天,受尽了白眼和奚落,最后连药渣都没换回来一粒,又累又饿又绝望地走回家。
结果一进门,就发现家里竟然有人在偷偷摸摸地煮米粥喝!这简直是在剜她的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