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春香眼睛盯着屋顶的破洞,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勾画起闺女描述的那些画面——青砖大瓦房、白米饭、红烧肉、新衣裳。
还有村里那些长舌妇围着她团团转、满脸羡慕嫉妒恨又拿她没办法的模样。
尤其是村里的王春花,看自家男人和儿子不在家,时不时就嘲讽自家吃不上饭,周春香心里那股火就噌噌往上冒。
她越想越激动,越想越坐不住,仿佛那些好东西已经近在咫尺,伸手就能够到。
忽然,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,动作快得把枕在她胳膊上的林小小吓了一跳。
“娘?你咋了?”林小月撑起身子,莫名其妙地看着她。
周春香一边弯腰套上鞋子,一边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躺着歇你的,娘去烧水!”
“烧水?烧水干啥?”林小小更困惑了。
周春香已经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豪迈:“烧水宰鸡!咱家那只老母鸡,娘今儿个就把它炖了,顺便给你补补身子!”
“啥?!”林小月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,连忙从床上爬起来,一把拽住周春香的袖子。
“娘!你等等!那只鸡不是要留着下蛋换盐的吗?咋能说杀就杀了!”
周春香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回过头来,一脸理所当然:“那只鸡可能是抱出去吓到了,回来都只吃东西不下蛋了。
再说了,你不是说那梦里有米面粮油吗?那咱还省着那只鸡干啥?”
说完又凑近林小月嘿嘿一笑道:“闺女,你傻啊,到时候你就像分粥一样,分几块肉给你大嫂和霜儿吃,说不定你的梦里的东西就能拿出来了,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。
当然了,大块的肉你记得留着自己吃”。
林小月哭笑不得,连忙道:“娘,那梦里的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啊!咱得先表现出诚意,慢慢来!你这突然把鸡杀了,万一明天没等来大米白面,那不是更亏了?”
周春香一把拦住她,让她躺着睡一会了。
留下一句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”,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门。
站在院子扯开嗓子喊了起来:“麦穗!麦穗!别歇了!快出来帮我抓鸡!”
刘麦穗正自己屋里守着霜儿睡觉,一边扇着蒲扇,一只手里端着一碗凉水喝。
忽然听到婆母这中气十足的喊声,吓得差点把碗给扔了,连忙放下碗站起身,惶惶然应道:“哎!来了来了!娘,抓鸡干啥?”
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原本正在熟睡的霜儿也吓醒了,一骨碌就往墙根缩。
“叫你抓你就抓,哪那么多废话!”周春香已经撸起袖子,气势汹汹地朝着院子角落里那只正悠闲啄食的老母鸡包围过去。
那只老母鸡似乎预感到了危险,警惕地抬起头,咯咯叫着往后退了几步。
刘麦穗不敢再多问,连忙小跑着上前,和张春香一左一右形成包抄之势。
可怜那只老母鸡,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就被前后夹击,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,羽毛飞了一地,最终还是被周春香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了翅膀根,提溜了起来。
“哼,还想跑?”周春香得意地拍了拍鸡身上的灰,拎着它往灶房走,“去,把刀给我拿来,再把灶上的大锅添满水烧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