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直起腰来,擦了把汗,看到儿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皱着眉头道:“咋咋呼呼的,出啥事了?”
狗剩跑到近前,弯着腰喘了几口气,才指着村口的方向道:“娘,我刚才路过老槐树,听狗娃他们说,二姨她……她今天买肉了!说是买了一大块五花肉,连棒骨都买了了好几根,好几个孩子都亲眼看到的!”
“他们还说,早上她背着大背篓去集镇,回来就带了肉”。
王翠花一听,锄头顿时停在了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心里咯噔一下,——王春花那死丫头,难不成背着她偷偷去摘了果子卖?不是跟她说,没看到在哪摘的果子吗?不然就朱家那抠搜劲儿,一个月能吃一回肉就不错了,哪来的钱买肉?
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越想越坐不住,当下把锄头往地上一丢,也顾不上满手的泥了,抬脚就往朱家旺家的方向跑去。
狗剩在后面喊:“娘!你等等我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林小月和霜儿两人蹲在院子角落那个新搬来的小石槽边上,怀里抱着一只粗瓷小碗,碗里装着几块刚出锅的油渣。
撒了薄薄一层细盐,金黄酥脆,还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霜儿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油渣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咔嚓一声,小脸上瞬间绽开满足的笑容,含含糊糊地道:“姑姑,好脆!好好吃!”
林小月也捏起一块放进嘴里,油渣的焦香和盐粒的咸鲜在舌尖上化开,确实香得很。
她笑着点了点头,又低头看向石槽里那的鱼,偶尔浮到水面吐个泡泡,引得霜儿咯咯直笑。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,刘麦穗背着背篓走了进来。
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,放下背篓,先从里面拿出一根萝卜,约有二三斤重,在手里掂了掂,笑着对迎上来的周春香道:“娘,我去地里看过了,咱家萝卜估摸着能有四百来斤,错不了。
我还拔了一根回来,晚上正好把那两根大棒骨炖了,萝卜切块放进去一起熬汤,又鲜又甜,刚好用熬油的锅。”
周春香接过萝卜,点了点头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,眉头微微皱起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道:“麦穗,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这天有点不对劲?”
刘麦穗愣了一下,也抬头看了看天。
她有些不解地道:“还好吧?就是没什么风,有点闷。”
周春香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地道:“一点风都没有,但是却没有之前那么闷热了,反而透着一股凉意。
我估摸着,怕是要变天了,而且这场雨恐怕不小。”她说着,转头看向林小月,“月月,你二哥去河边多久了?”
林小月心里一紧,连忙站起身来:“有一会儿了,咱们油都熬好了,娘,我去叫他回来!”
周春香点了点头:“快去!让他赶紧回来,怕是要下雨了,河边不安全。”
林小月连忙应了一声,把手里的碗塞给霜儿,快步跑出院子。
跑到河边时,看到林小山正挽着裤腿站在浅滩里,专注地盯着水面。
“二哥!快回来!”林小月喊道,“娘说要下大雨了,让你赶紧回家!”
林小山抬起头,看了看天,有些不以为然地道:“这天气不是挺好的吗?哪像要下雨的样子?我再抓几条,桶里还没满呢!”
林小月急了大吼:“你给我出来,跟我回家!”
“来了来了”
林小山见她真急了,不敢耽搁,连忙拉起网兜,把抓到的鱼儿都一股脑倒进水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