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河村,自从徭役的消息传来,整个村子就陷入了焦灼当中。
家家户户为了徭役一事,头疼不已。
而刘家的院子里争吵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刘大柱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,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绷得紧紧的。
身旁站着刘满仓,十四五岁的小伙子脸上满是倔强,梗着脖子道:“爹,您别跟我争了!我去!我年轻力壮的,半个月的活计熬一熬就过去了!您要是在堤上出点什么事,让娘和麦苗怎么办?”
“你去什么去!你知道那修堤坝是什么活儿吗?那是要命的活儿!你还没娶媳妇呢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一家又怎么活?”
说着,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去!我一把老骨头了,就算折在堤上也值了!”
赵氏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眼圈红红的,终于忍不住开了口:“你们都别吵了!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露出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板——正是麦穗割麦时送回来的那二两银子。
“这里有二两银子,是麦穗上次送回来的,……交一两出去。”
刘大柱一看那银子,脸色顿时变了,猛地站起来道:“不行!这银子是要给满仓娶媳妇的,怎么能拿去填徭役的窟窿!”他越说越激动,“不能动这银子!”
刘满仓急了:“爹!您要是不同意交钱,那就让我去,反正我年轻,我不怕!”
赵氏吓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:“满仓,你不能去!那修堤坝可同于其他徭役,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娘可怎么活啊!”
麦苗看着爹和哥哥争得面红耳赤,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知道该帮谁说话才好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带着哭腔:“爹,哥,你们别吵了……要不、要不我去找姐姐商量商量?”
刘大柱摆了摆手道:“找你姐做啥?你姐都出嫁了,这是咱家自己的事,别给亲家添麻烦了,更不准给你姐添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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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儿醒来的时候,发现身旁的娘亲已经不见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,自己乖乖爬下床,套上鞋子啪嗒啪嗒地跑出了房门。
在屋里转了一圈,没看到姑姑和阿奶,也没看到其他人。
林守成扛着锄头从后门走进来,一抬头看到霜儿站在院子里,脸蛋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子,顿时笑了起来。
把锄头靠墙放了,快步走过来弯下腰:“哎哟,霜儿醒啦?睡饱了没有?”
霜儿点了点头,又左右看了看问:“阿爷,我娘呢?姑姑呢?”
林守成伸手把她抱了起来,一边往灶房走一边道:“你娘和你爹去你外祖家了,有点事儿,晚点就回来了。你姑姑啊,还在屋里睡着呢。”
把霜儿放在灶房里的小板凳上,转身从锅里盛出一碗温在灶台上的小米粥,端到霜儿面前:“来,阿爷喂你喝粥,好不好?”
霜儿摇了摇头,小手抓住勺子,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,吹了吹,才喝了下去。喝完还仰起小脸,冲林守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:“阿爷,我自己会喝!”
林守成看得心里软乎乎的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霜儿长大了,会自己喝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