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小远跑去跟赵大爷租了牛车。
一家人挤上牛车,往下河村码头方向去。
周春香、麦穗、林小月几人坐上牛车,陈氏抱着霜儿坐在里头,梨花原本不好意思上车,被林小月硬拉了上来。
整天闷在家里可不行,难得大家一块儿出门,多热闹啊!
大山小山和小舟小远几兄弟则坐在车尾,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。
牛车晃晃悠悠了半个时辰,远远便看到了码头的轮廓。
河面上停着几艘货船,搬运工正扛着麻袋来回穿梭,岸边支着几个简易的棚子,卖茶水馄饨的摊子已经升起了炊烟,一派热闹景象。
茶摊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,看着做事就很利落爽快的妇人。
见到昨日有意租屋的年轻后生带着这么多人来了,就心知这是家里人来谈价格了。
连忙迎了上来,笑着招呼道:“哟,来了?快进来坐!昨儿个他们就来看过院子了,我带你们再去瞧瞧?”
周春香笑着应了,一行人便跟着孙娘子往巷子里走去。
院子就在码头斜后方的一条巷里,推开院门,里头是一个方正的小院,青砖铺地,角落里有一棵柿子树,树下一口水井,井沿磨得光滑发亮。
正屋三间,左右各有一间厢房,虽然有些旧,但梁柱结实,瓦片也整齐,显然常年有人在打理。
麦穗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又进屋里看了看,出来时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,冲周春香点了点头。
林小月更是直接趴在水井边往下看了一眼,回头笑嘻嘻地道:“有水井太好了,洗菜洗碗不用愁!”
林小山方才还笑嘻嘻的,转眼就皱起了一张脸,绕着院子又走了一圈,走到孙娘子面前,苦着脸道:“孙婶子,这院子好是好,可我这仔细一看,问题也不少啊!”
孙娘子双手抱胸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哦?小哥说说看,都有啥问题?”
林小山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:“您瞧啊,这院子离码头是近,可码头那边从早吵到晚,夜里都不带消停的,住这儿想睡个安稳觉怕是难。
再者说了,我们家人口多,这厢房两间,住人勉强够用,可我们是要开铺子的,总得有个地方堆货、搁家伙什吧?
这么一算,屋子压根不够住,少说还得加盖两间才转得开。加盖屋子不得花钱买料请人?又是一笔开销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了指院子角落:“还有,这地方不比村里,周围连片像样的林子都没有,往后烧火做饭的柴火怕是都得花钱买。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,处处都要往里贴钱呐!”
说完,凑近孙娘子几步,压低声音,赔着笑脸道:“孙婶子,您看这价钱上,能不能再给咱们让一让?您跟陈老伯说说,也算是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了!”
孙娘子听了林小山的话,倒也没有生气,反而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小哥,你说的这些都是实情。我承认,码头边上确实吵了些,柴火也得花钱买,加盖屋子也是一笔开销。
可话说回来,这院子要不是有这些‘毛病’,租金也不会只要三百文一个月呀。你放眼看看这码头周围,独门独院带水井的,哪家不得五百文往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