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,忙碌完已夜深。
今日的月光格外的明亮,林小月索性在后院中的廊下坐了下来。
抬头看向夜空。
麦穗洗漱完出来,看着她发愣,不由得有些担心。
“月月,怎么不去睡觉,有啥心事”?
“我就是看月亮特别圆,好看”,边说边给大嫂挪位置,让她坐。
“霜儿睡着了吗”?
“睡着了和小草一块呢,两人白日里逗狗逗累了”。
麦穗挨着林小月坐下,也在廊沿上学着小妹的样子,仰起头看天。
中秋的月亮又圆又亮,把院子里照得清清朗朗的,连墙根狗窝里,林狗二蜷着睡觉的模样都看得分明。
麦穗轻轻捶了捶腿,没有说话。
林小月侧过头,看着大嫂的脸,月光照在她脸上,神色里带着疲倦。
索性往她肩上靠了靠,低声问:“大嫂,这些日子,累不累?”
麦穗摇了摇头:“不累。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:“忙是忙,可心里头踏实。”
“咱家这才几个月呢,摊子有了,牛也有了,连狗都有了。”
她没有往下说,可那语气里头,满是憧憬。
林小月听着,也笑了。
望着天上的月亮,声音轻轻的:“大嫂,钱要赚,可日子更要好好过。”
话音刚落下,灶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周春香手里捧着两只黑乎乎的烤红薯,还腾腾地冒着热气。
她走过来,在廊沿上坐下,把红薯往两人中间一递:“灶膛里还埋着两个,我扒拉出来了,趁热吃。”
林小月接过来,烫得指尖一缩,又舍不得放下,两只手来回倒腾着,嘴里嘶嘶地吹气。
麦穗也接了一只,掰开一半,金黄的薯瓤露出来,一股甜香混着焦香散开。
分了一半给娘:“娘,你这红薯烤得真好,又甜又糯。”
周春香挨着她们坐下,说:“就剩这俩了,白天霜儿翻灶膛翻出来几个,我瞧着一时也吃不着,便埋里头了。”
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屋檐下,一人捧着一块热红薯,安安静静地吃着。
林小月咽下一口红薯,问道:“娘,大哥二哥都歇下了?”
周春香点点头:“早歇下了,我从前院出来的时候,你大哥那鼾声都打起来了,隔着墙都听得见,跟咱家那牛一模一样。”
麦穗一下子笑出声来,差点被红薯噎住。
笑了一阵,麦穗收了声,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剩半块的红薯,开了口:“月月,我有个事,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林小月转头看她:“大嫂,你说。”
麦穗抬起眼,月光正照在她脸上,她的神情认真而柔和:“我是想,要不……我来认小草当干闺女吧?”
林小月愣了一下。周春香也微微停下了咀嚼,看着麦穗。
麦穗继续说:“小草这孩子,又懂事又乖巧,我也能待她跟待霜儿一样好,以后霜儿有什么,她就有什么。”
月光下,林小月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轻轻摇了摇头:“大嫂,这事不妥。”麦穗不解:“怎么不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