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回到清河村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林守财迎出来,愣了一下:“不是说过了中秋才回来?怎么今儿就……”
陈氏从车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嘴里道:“摊子上放我们几天假,回来歇歇。”
说着,把包袱塞给小田和林守财,又叮嘱小荷先歇歇。
然后进了屋再出来,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,边系扣子边往外走。
“哎,你这刚到家,又往哪儿去?”
林守财在后头喊。
陈氏头也不回:“去腊梅那儿一趟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小草那孩子,怎么就跟去码头了?
虽然几人简单提了一嘴把孩子买了,可当时码头那边事情一件接一件,只匆匆听了几句,也没来得及细问。
这一回来,她说什么也得弄个明白。
刘氏正拉着梨花上下打量,见这孩子眼神清亮,人也活泼了几分。
心里高兴得不行。
这时陈氏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,刘氏一见她这模样,心里头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便拍了拍梨花的手背:“杏儿,带梨花进去洗洗,歇一歇,我和你大伯母说说话。”
杏儿应了一声,拉着梨花进了里屋。
刘氏迎了上来:“大嫂,你这急匆匆地过来,是为了小草那事吧?”
陈氏一屁股坐下来,点了点头:“可不是嘛,在码头没来得及细问,咱们也不好当着小草的面问怎么把她卖了不是。”
“你快跟我说说,那孩子到底是咋回事?怎么就被卖了?”
刘氏叹了口气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从服徭役的人们回村,朱家旺病重牵扯出是为了救朱大力,而朱大力不肯认账,一点点仔细说了开来。
“说要是家旺不去拉他,他自己也能躲过去,说家旺受伤和他无关,是他自个倒霉你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吗?”
陈氏眼睛都瞪圆了:“还有这种事?救了他一条命,反倒成了不是了?”
“最终还是里正做主他才认下,可是那王翠花耍赖说没钱,要卖了闺女。”
“这一来二去,月月就把小草买下了,断亲书和卖身契约都签了,哎,这孩子也是可怜”。
陈氏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这么回事”。
刘氏拉着陈氏的手,把最近的稀奇事都说了一遍。
王春花磕头求大家救救家旺,月月垫付药钱。
卖了小草的银钱,朱大力两口子一个字都没收到,直接抵债了。
陈氏张大了嘴巴,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:“你是说……那朱大力两口子折腾了半天,一个铜板都没落着?”
刘氏一拍手:“可不是嘛!银子直接全抵了家旺的药钱,朱大力两口子懵了。”
”陈氏喃喃道:“月月这丫头……这丫头……办起事来竟然这般利索,真不愧是咱们林家的闺女。”
刘氏接着道:“更绝的在后头呢。王春花跟王翠花断亲了。”
“断亲?亲姐妹断亲?”
刘氏点头:“可不是嘛。你想想,家旺是为了救朱大力才受的伤,王翠花两口子不认账,逼得家旺药钱都没着落,就连看都没去看一眼。”
陈氏听到这儿,恨不得拍手叫好:“该!真该!那王翠花平日里把小草使唤得跟个陀螺似的,还不给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