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,院子里的人正忙活着做午饭,远远听到一阵牛铃声。
就见大山赶着牛车回来了,额上带着细密的汗,显然是一路没歇。
麦穗迎上去,还没开口问,大山已经跳下车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乐呵呵地朝赵氏喊了一声:“娘,您就放心吧!爹和满仓在家守着呢,一颗麦子都少不了!”
赵氏一听,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,快步过来,连声问:“路上没累着吧?”
“好着呢!我还顺手把家里的门窗都加固了一遍,门闩换成了新的也挂上了大铁锁,贼要是想进去,那可比登天还难。”
赵氏听了这番话,彻底放了心。
“爹和满仓还说了,让你多住两日,过几日我再送您和麦苗回去”。
麦穗也笑了,挽住她娘的胳膊撒娇:“娘您就多住几日,我带您到处转转。”
小暖在一旁听了,笑道:“我也去!我带婶子去看咱们挖红薯的那块地,可大了!”
赵氏听了这番话,眉眼间全是笑意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你爹和满仓在家守着,我就不惦记了。
周春香正端着一簸箕晒好的野菜干从檐下经过,恰好听见这话,把簸箕往架子上一搁,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。
佯作不快地喊了一声:“哎哟——我这憨厚老实的儿子,几时学会讨好丈母娘了?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,丈母娘排到我前头去咯!”
院子里的人先是一愣,随即哄笑起来。
大山涨红了脸,一叠声地叫屈:“娘!我哪儿有了媳妇忘了娘了?我前几天还给您劈了一堆柴呢!”
“一堆柴怎么够”?
“那我劈三五堆”
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晌午饭,周春香把碗碟收进木盆里端去洗,赵氏要帮忙,被她一把按回椅子上:“你坐着歇着,那有让亲家动手的道理,再了你还咳嗽呢,别沾冷水。”
赵氏拗不过,只好坐在窗边。
饭后,林守成抹了把脸,提上刨子和墨斗,出门往大哥家去了。
这几日他跟大哥一块儿打家具,正打到一张八仙桌的收尾处。
眨眼几日的功夫一晃而过。
赵氏在清河村住了几日,咳疾一日比一日轻,到后来几乎听不见她咳嗽了。
她自己都说,夜里睡得踏实了,胸口也不闷了。
麦苗更是玩疯了,小荷和梨花带着她满村跑,荷花塘、小水沟、晒谷场、村口的老槐树,处处都逛了个遍。
翌日清早,大山套好了牛车,赵氏收拾好包袱,里头裹着周春香塞给她收拾的一小包东西,还有那瓶止咳的糖浆。
林小月特意嘱咐她带回去,早晚各一勺,喝完了再来拿。
麦穗拉着她娘的手,絮絮叨叨地嘱咐:“娘,回去早晚记得添衣裳,那药别忘了喝……”
赵氏笑着拍她的手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这丫头,嫁了人倒比我这个当娘的还啰嗦。”
麦穗眼圈一红,又忍住了,笑道:“那我隔几日就回去看您。”
霜儿从麦穗身后探出脑袋来:“外祖母,过几日我也去看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