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里正站在院子中央,把这出闹剧从头看到尾,心里头自然是明白事情原委的。
“行了,事到如今,你们打算如何?”
林守财站了出来,朝赵里正拱了拱手,“里正,我是秋娘的大哥,如今爹娘早已故去,这个妹妹就唯有依仗我们这几个哥哥嫂嫂”。
“我们林家来这一趟,不为打架,只求三件事。第一,周木野要跟周家断亲。第二,秋娘被这毒妇推得小产,木野被打伤了腿,躺在床上动都动不得——这笔医药钱,周家得赔。”
“第三,秋娘的嫁妆盒子,物归原主,一样东西都不能少。”
周杨氏一听“嫁妆盒子”四个字,本来已经缩下去的气焰又冒了上来。
肿着半张脸,声音却尖得刺耳:“嫁妆盒子?凭什么给你们!那是老周家的东西!进了我周家的门,她的东西就是我周家的!”
竟挣扎着撑起身子,声音越说越尖,“那嫁妆盒子我还留着给老大翻年娶媳妇用呢!你们想拿走?门都没有!”
院子内外的人听了这话,顿时一片哗然。
先前那个穿蓝布棉袄的婶子嗓门最响:“哎哟喂,大伙儿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吗?人家弟媳妇的嫁妆,她倒留着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用?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!”
旁边一个老汉也摇头:“真是闻所未闻。媳妇的嫁妆那是媳妇的私产,嫂子霸占着不给,到了哪儿都说不过去。”
另一个年轻媳妇更是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呸!她儿子要娶媳妇,自己不会挣去?抢人家的嫁妆,亏她张得开那个嘴!”
赵里正眉头拧得更紧了,他看了一眼周杨氏,语气沉了下来:“周杨氏,嫁妆是秋娘的私产,按律法也好,按乡俗也罢,她人还在,嫁妆便轮不到旁人做主。你霸着不给,这事就算是告到县衙,也是你周家理亏在前。”
“更何况,你们推人小产在先,若是苦主当真递了状子,你以为撒泼打滚能挡住官司?到时候赔偿的可就不止这么点东西了。”
周杨氏被赵里正这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却仍梗着脖子不松口
“那、那也是她们先动手打人的!你们砸了我家院子,打了人,这笔账怎么算?”
话音刚落,刘氏和周春香拎着菜刀就冲了出来。
刘氏早就在一旁憋着一肚子火了,这会儿听了周杨氏都的话,哪里还忍得住?
两人一合计就把带来的菜刀拎了出来。
周春香手里的菜刀往前一横,映出一片雪亮的光,嗓门都拔高了:“哟,还‘门都没有’?我告诉你周杨氏,我小姑子的嫁妆,那是我婆母生前一样一样置办的!”
“婆母去了这么多年,护不了自个闺女,今儿我这个做嫂子的,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婆母留给秋娘的东西一文不少地拿回来!”
她说得急,眼眶也跟着红了,声音又硬又冲,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般,往前逼了两步。
刘氏紧跟其后,也举着菜刀,那架势比周春香还吓人。
周杨氏本来还想嘴硬,被这两把明晃晃的菜刀一逼,腿先软了,一屁股坐回墙根,嘴唇哆嗦着:“你、你们还想杀人不成?”
周婆子也吓白了脸,方才那一嗓子嚎的威风早没了影,缩在堂屋台阶上,两只手紧紧抓着门框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