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商户急了,围着花转了两圈,又蹲下去看了看那山茶的叶子,抬头道:“这位嫂子,我是真心想买,家里娘子最爱山茶,可我这一路从南边过来,愣是没遇着一棵像样的。你就开个价吧,多少银子你才肯卖?”
麦穗心里头一慌。
她哪卖过花呀?平时在摊子上卖碗面,也不过几文钱一碗。
心里飞快地盘算着——这花是月月养的的,盆是粗陶的,土是山脚挖的,算来算去,要三十个铜板不过分吧?
于是有些犹犹豫豫的伸出三根手指头,意思是要三十文。
那商户盯着她这一番磨磨蹭蹭的举动,猜她是个爱花之人,舍不得卖。
眼勾勾盯着她伸出的三根手指,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一展,哈哈笑道:“三两银子?成!嫂子痛快,我也不还价了!”
当即就从荷包里掏出两三两银子,往麦穗手里一塞,弯腰抱起那棵山茶,转身就跑,生怕反悔不卖了似的。
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,听得麦穗讲到那商户抱起山茶就跑的架势,爆出一阵笑声。
周春香笑得直拍大腿:“哎哟喂,三两银子!你这两根手指头可比你爹锄一年地还值钱!”
林守成蹲在墙根抽着旱烟,也忍不住咧嘴乐了,又摇摇头:“看来咱们月月养的花,在外头是真值钱。”
“回头我得把后院那道篱笆再扎紧些,别叫人瞅见眼红,夜里翻墙进来偷花。”
林小月也笑得眼角弯弯,托着下巴道:“娘,既然这花这么值钱,咱们是不是该去镇上走一趟了?”
“去,咱们带几盆花去,顺便去看看三娘”。
事情商议好,麦穗就去把收菜的活儿拜托给秋娘。
如今村里好几户人家,每隔几日就把菜地的菜捡一茬送来,其中王春花最是积极。
她在屋前屋后都开了地,朱大力的伤也好了,一家人积极得很。
每次送来的菜钱,也是扣一半抵债,另外一半给她。
她也不恼,一到晚间就关上房门数铜板。
王春花把铜板往朱婆子手里一塞,笑呵呵地道:“娘,这是今儿林家给的菜钱。如今咱家还欠着林家半两银子,往后每回送菜扣一半抵债,照这个法子,今年准能把债还清了。”
朱婆子一听,下意识地往回推:“这钱你留着,家里油盐酱醋都要花销,你拿着用。”
王春花却摇了摇头,把钱又按回朱婆子掌心:“娘,你也知道,我爹娘如今住朱大力家,前些日子还上门想来打秋风,这铜板要是搁我这屋里,怕是一宿都过不去。放在娘这儿,才踏实。”
朱婆子听了,连忙捏紧铜板,这话有道理。
“中,娘替你收着,往后咱娘俩一块儿把日子过起来。”
婆媳俩清点了家里的铜板,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,这才相视一笑。
朱家旺听了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:“上回你爹娘来,话里话外想叫咱家也出一份养老钱,我看那架势,这事怕是往后还得闹。”
说罢,又叹了口气,“不是咱家不肯尽孝,实在是……他们家那本烂账,不该摊到咱头上。”
王春花正蹲在地上理菜叶子,闻言手上动作一顿,直起身来:“你说得对,王翠花坑害了小弟,要养,也该王翠花先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