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春香和刘麦穗将晾晒好的萝卜条收进干净的木盆里,准备连夜腌制。
霜儿蹲在一旁,乖巧地递着东西。
几人看到林小山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,一言不发地钻进自己屋里,砰地一声关上了门,几人对视了一眼,心里隐约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。
周春香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,刘麦穗欲言又止,最终也只是低下头继续忙活。
霜儿眨了眨眼睛,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感觉到气氛不对,也乖乖地没有出声。
林小月将最后一个陶罐冲洗干净,用布擦干,放到墙根下晾着。她在围裙上拍了拍手上的水,转身走进灶房。
灶台上放着刘麦穗特意留出来的一份饭菜——两张白面饼子,还有一碗用大碗扣着保温的骨头汤,汤里还沉着几块炖得软烂的萝卜和一小块带肉的骨头。
林小月端起碗和饼子,大步走到林小山的屋门前,抬脚就是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砰的一声巨响,门板猛地撞到墙上,震得屋檐下的灰尘簌簌直落。
跟在林小月身后的霜儿,还想偷偷跟进去看二叔在干嘛,正探着半个小脑袋偷看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一个激灵,整个人差点蹦起来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小姑那气势汹汹的模样,毫不犹豫地一缩脖子,转身就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了堂屋,一头扎进刘麦穗怀里,再也不肯露头了——还是看娘亲做萝卜干比较安全。
林小月一脚踹开门,屋里的林小山正趴在床上,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,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沮丧和愤懑。
看到进来的是小妹,他愣了一下,又别过头去,闷声道:“小妹,你来做啥?”
林小月没搭理他,径直走到桌边,把碗和饼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,骨头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。
“吃饭。”她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林小山梗着脖子,嘴硬道:“我不饿。”
他话音刚落,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林小月也不戳穿他,只是双手抱胸,靠在桌边,看着林小山那副倔强的模样,也不急。
慢悠悠地开口问道:“亏我还以为你饿了呢,想来也是,狗剩家割了肉买了豆腐,你指定是吃过饭了”。
这话像是捅到了林小山的痛处。
他猛地坐起身来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压抑不住的愤怒:“吃啥吃!我就啃了两块馍馍!他们一家几口在屋里吃肉,让我先回来!
我帮他们家干了两天的活,挑萝卜挑得肩膀都磨破皮了,狗剩就在地头动不动就偷懒,活全是我干的!结果呢?连口肉汤都没喝上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攥紧了拳头,声音发颤:“我一直拿狗剩当朋友,他叫我干啥我都去,从来没想过要图他啥……可他呢?
他跟他爹娘在屋里笑话我,说我傻,说我好骗,说只要夸我两句能干,我就屁颠屁颠地去给他们家当免费长工!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,却硬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,别过头去,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