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春香连忙将他让到桌前坐下,陈氏已经利落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。
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卤肉片,油亮亮的卤汁顺着面条缓缓渗下去,香气扑鼻。
钱三也不客气,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口面条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顿时瞪得溜圆,含含糊糊地赞道:“唔!就是这个味儿!香!真香!”
他又夹起一片卤肉塞进嘴里,肥瘦相间的肉片在口中化开,卤香混着肉香直冲天灵盖,他满足地长叹一口气。
竖起大拇指道:“我钱三活了三十多年,吃过的食肆没有十家也有八家,就没一家能做出这个味儿来!”
林大山连忙又给他添了一勺卤汁,笑道:“钱三哥,您尽管吃,不够还有!往后您来,一律给您多切半斤!”
钱三听得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,埋头继续大快朵颐起来。
一碗面下肚,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,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,拍了拍肚皮,长吁一口气道:“痛快!这一碗面下去,浑身都舒坦了!”
他说着站起身来,从怀里摸出钱袋,倒出枚铜板数了数,往桌上一放,“掌柜的,再给我称一斤卤肉,我带回去给我娘也尝尝!”
麦穗笑着应了一声“好嘞”,转身去切肉。
周春香冲麦穗使了个眼色,麦穗心领神会,利落地拿过一张洗净的荷叶,挑了几块最好的五花卤肉。
足足称了一斤有余,又拿油纸包了两个卤猪蹄塞进去,顺手又多切了半斤肉一并包好。
钱三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,掂了掂分量,眉头一挑:“哎?这不对吧?我给的可是一斤的钱,这分量少说有两斤了!”
周春香笑着摆摆手:“钱三兄弟,您是我们林家的恩人,那天要不是您高抬贵手,我们家小舟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?
这两个猪蹄和那半斤肉,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您务必收下!”
钱三张了张嘴,想推辞几句,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沉甸甸的卤肉和猪蹄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。
“行!那我今日就不客气了!往后你们这摊子,我钱三罩着了!谁要是敢来捣乱,你们只管报我钱三的名号!”
说完,他冲众人拱了拱手,转身大步离去。
钱三的身影消失在码头拐角处,众人这才收回目光,各自松了一口气。
这时午时已过,码头上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。
林家摊位的灶火也歇了大半,只剩下那口卤肉桶还在用余温煨着,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。
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,码头上的行人和力工渐渐散去,其他小摊也陆续收了家伙什。
林小月看了看卤肉桶,桶底还剩薄薄一层卤汁和些许碎肉,便对众人道:“差不多了,咱们今儿个就到这儿吧,收摊!”
众人应了一声,开始动手收拾。
回到码头小院,麦穗顾不上歇脚,径直走进灶间,把事先准备好的新鲜猪肉和猪蹄,洗净、焯水卤上。
盖上锅盖,小火慢煨着。
众人便聚在堂屋里,准备开个小会。
“大家今天忙了一天,也大概摸清了码头客流情况,因此我有话跟你们说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,认真的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