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日渐忙碌起来。
化冻的河水流得哗哗响,田野上的积雪彻底消融,露出黑褐色的泥土,一踩一个软乎乎的脚印。
家家户户都扛着锄头下了地,翻地的翻地,垒埂的垒埂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连霜儿都在后院新圈的花田里蹲着,拿小树枝戳那刚翻出来的泥土,戳出一个一个的洞,兴冲冲地喊:“爹爹!我帮你们把窝挖好了,快种东西!”
大山乐得把她拎起来,架在肩头去田里遛了一圈,回来时小丫头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,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小舟先去了一趟码头,发现小摊早早就被石头几个孩子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小院也收拾得如同一直有人住着一般,这样倒是节省了时间。
见小舟到了,石头一骨碌爬起来,跑上前喊:“小舟哥!你可算来了!我们早就收拾妥当了,就等你发话呢!”
小舟上下打量了一圈,心里头熨帖,拍了拍石头肩膀:“好小子,干得不错。”
几人又忙活了大半日,把锅灶、案板、条凳一一归置好。
春日的日头暖融融地照着,河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,偶尔有船工扛着纤绳经过,朝这边瞅上一眼,又匆匆忙忙地过去。
小舟心里头有数,河一化冻,船就多了,人一多,买卖自然就回来了。
他回头对石头道:“两日后就开张,我回去把人手和东西都带过来。”
石头拍着胸脯应下,保证全归置得好好的。
这次开摊,仍是陈氏主管面食这块,她的手艺在码头那片已经出了名,那手擀面又筋道又爽滑,卤子浇得足足的,过路的船工都认她那一碗。
秋娘则跟着打下手,麦穗负责每隔两三日便去一趟码头,除了送些新鲜的菜蔬和肉食过去,偶尔也能换大伯母和秋娘回来歇息一两日。
几人轮流倒换,既不太累,又能把摊子照看得周全。
唯独一个变动——林小田这次不去了。
自从上次小荷下地差点被人算计一事开始,小田就打算留在家里帮忙。
平日除了能下地干活,还能帮着爹做些木工活计,而且他也很喜欢木工活。
林小月也坐不住了,码头小摊如今有小舟主事,而且还有嫂子盯着,便撒手不管了。
别墅里早早备好的一盆盆花,后院的空地也圈了出来,不拿来栽上花那真是可惜了。
这一日吃过早饭,她便拉着周春香往后山去了。
山坡上的草芽子才冒出来,嫩黄嫩绿的,东一撮西一撮,像谁拿笔在地皮上点了好些细碎的小点儿。
林小月走几步便蹲下来拨开草丛看看,又抬头往林子里张望。
两人又在山坡上转了一大圈。
走走停停,见了合眼缘的野花野草便蹲下来拨弄一番,手里那把的小铲子就没歇过。
眼看着日头爬到头顶,这才悄悄取出早就备好的花草和许多扦插好的花苗。
上头又盖了一层厚厚的野菜,瞧不出半点异样,才拍了拍手上的泥,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