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院子里,周春香站在堂屋门口,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雨幕,好半晌没动。
“小姑,喝点水暖暖身子,雨大水汽太重。”
秋娘接过麦穗端来的糖水,应了一声,低头喝了一口,身上总算暖了几分。
林小月站在周春香身边,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雨幕,眉头微微蹙起
“娘,大伯母和二堂婶那边,屋子年头久了,瓦片薄,怕是经不起这样的雨。”
周春香点点头,目光没从雨幕上收回来:“可不是,好像之前翻过一回瓦,可到底年头在那里摆着,小雨还能顶得住,像这样一直呼啦啦下个不停的,怕是有的折腾。”
林小月转过头,朝堂屋里喊了一声:“大哥,你穿好蓑衣,去大伯和二堂叔家看看。要是那边漏得厉害,就让大伯母带着大堂姐过来咱们这边住,让二伯母带着杏花她们也一并过来。”
“屋子让爷们儿守着就行,女眷和孩子别在那边受罪。”
林守成听到闺女这话,立刻坐不住了,站起身来:“走,大山,我同你一道去接应,雨这么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林大山应了一声,翻出两件蓑衣,又扯了两顶斗笠:“爹,这件厚些,你穿这件。”
小山和小年想跟去,让大山拦住了,“你们两别往外跑,给我好好待着”。
林守成利索地套上蓑衣,又往腋下夹了两件备用的蓑衣:“这两件带着,给她们过来时披上,省得淋一路雨。”
周春香忍不住叮嘱:“路上慢些走,水大就别逞强,实在过不去就绕路。把人接回来要紧。”
林守成摆了摆手:“知道了,外头雨大,你们娘几个把屋子收拾好,烧些热水等着。”
说着,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雨幕。
雨水瞬间把蓑衣浇得湿亮,雨点砸在斗笠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院门外的水已经漫过脚脖子,浑浊的雨水裹着黄泥哗哗地往低处淌。
林守成走在前头,拿一根木棍探着路,大山紧跟在后,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趟水往大哥家走去。
周春香回身招呼麦穗:“走,跟我去收拾两间屋子出来。东厢那间收拾出来小荷她们娘俩住,西厢那间给腊梅她们住。”
麦穗应了一声,跟婆母去收拾屋子。
小暖放下手里的竹筐,跑去灶间把柴火拢旺,架上锅,舀了水,开始烧热水。
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脸红扑扑的,外头哗哗的雨声也被灶间里噼啪的柴火声衬得没那么闹人了。
一会儿后,大伯母陈氏披着蓑衣,护着小荷过来了。
秋娘和林小月连忙凑过去,接过两人身上的蓑衣。
“快快快,进屋洗洗,然后换上干净衣裳”。
陈氏熬得眼睛都红了,那屋子第二天就开始四处漏水,整整两夜都没合眼。
小半时辰后,林守成又带着二伯母几人过来了。
几人卷着裤腿,虎头则被大山裹在胸前,拿一件衣裳盖上,又披了蓑衣罩住。
这孩子不怕生,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众人,小手攥着大山的领口,一声都没哭闹。
麦穗连忙上前接过孩子,拿一块干净的软布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潮气,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。
霜儿蹲在麦穗腿边,戳虎头的脸蛋:“弟弟,你好软呀”。
那边,刘氏几人脱掉打湿的蓑衣,拧了拧裤腿上的水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周春香上前招呼:“热水烧好了,快去洗一洗,换上干衣裳,再出来喝碗粥。有话都等安顿好了再说。”
梨花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大个包袱,“我聪明吧,二哥说雨怕是暂时不会停,让我把换洗衣裳带上”。
“喏,虎头的和咱们的,我全都带来了”
这得意洋洋的模样,逗得众人笑出了声。
“就你机灵”!
陈氏熬得眼睛通红,此刻也没硬撑,点点头,拉着小荷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