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色微明,院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。
周春香天不亮就起了床,麻利地熬了一锅杂粮粥,招呼一家人赶紧吃,吃了好干活了。
林小月和刘麦穗把封好的陶罐一只一只从屋里搬出来,用干布巾把罐身擦干净。
又检查了一遍封口的布绳是否扎紧,这才小心翼翼地放进铺了稻草的背篓里。
林小山则早早跑去村口等赵大爷的牛车回来。
赵大爷刚送完第一趟人回来,正坐在车辕上抽着旱烟歇脚,等林家装车。
一大早大伯和二堂伯就带着小田和阿远两兄弟过来帮忙了。
二十个陶罐很快就被装上牛车,四周还填满了稻草,防止陶罐碰撞。
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开了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,有的端着碗蹲在墙根下扒饭,有的挎着篮子正准备下地,看到林家这阵仗,都不由得停下脚步,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。
“这一大早的,是要干啥去?”
“你没听说吗?林家前些日子买了好些陶罐,说是自家腌萝卜干吃的。”
“自家吃能用得了这么多?你看那背篓里,少说也有十几罐吧?这是都拿去卖了”
“啧,这萝卜干也能卖钱啊,手艺可真好……”
“就是,我家的那俩混小子都不吃,糟心。。。。”
“难怪,这些日子他们都忙着拔萝卜,整日都关着院门,原来是晒了东西”
人群里,王翠花端着一只粗瓷碗,靠在自家院门口的墙根下,死死盯着林家那些装满陶罐的背篓,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吱作响。
看着众人帮着把一只只陶罐稳妥地码放到牛车上,又看着周春香带着林小月和林小山爬上牛车坐好,赵大爷一甩鞭子,牛车便载着满车的陶罐晃晃悠悠地朝村外驶去。
“呸!”王翠花狠狠啐了一口,低声骂道,“怪不得狗剩去了几回都吃了闭门羹,原来藏着掖着,是要拿去卖钱的!”
她越想越气,起身进了院子,摔得院门哐当一声响。
麦穗抱着霜儿,众人看着牛车晃晃悠悠走远,才各自回了家,忙碌去了。
牛车到了集镇东口,便被一道栅栏拦住了去路。
集镇的规矩,牛车、马车一律不得入内,只能在东口外的空地上停放。
赵大爷勒住缰绳,跳下车辕,指着前方熙熙攘攘的街巷道:“就只能到这儿了,里头不让进车。你们一趟趟背进去吧,我就在这儿守着车,你们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小山第一个跳下车,挽起袖子,二话不说就往背篓里装陶罐。
因为怕碰坏了一次只装了两罐,用麻绳牢牢捆住,又仔细的塞了茅草,咧嘴道:“不沉!娘,小妹,你们少背点,多跑两趟就是了。”
周春香也装了两罐,用一块粗布兜底兜住,稳稳地背了起来。
林小月则装了一罐,又抱了一罐在手上,两人见状也抱了一罐。
周春香带头,领着两人往巷子走去。
集市上人来人往,三人穿梭在人群中,小心翼翼地护着背篓里的陶罐,生怕被人撞到。
好在不算太远,约莫走了一刻钟便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