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探着半个脑袋,睁大眼睛望着天上扯开的闪电,小声嘟囔:“姑姑,这雨好大呀……云朵说,还要下好久好久。”
林小月伸手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,没有接话。
天要下雨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
雨水像是从天上泼下来似的,一片白茫茫的幕布罩住整个清河村。
水流哗哗地往低处涌着,裹着枯叶泥沙一路往低处滚。
田地那边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村东那片玉米和红薯地边上,好几个庄稼汉还蹲在地头没舍得走。
先前雷声一响,有的人吓了一大跳,连滚带爬地往田埂上跑。
人被那突然砸下来的豆大雨点打得身上生疼,却不躲,反而弯着腰在地里埋头刨沟。
“快!这边再挖两锹!”
“水过来了!往那边引!”
“你家那块地低,赶紧的,先把田埂挖个缺口!”
声音瞬间被雨声吞了大半。
雨水浇得人睁不开眼,淋得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手里的铁锹一下也没停。
这场雨是庄稼盼了许久的救命雨,却也知道雨太大,水就急,地里那几垄刚冒头的苗要是被积水泡烂了根,这一春的辛苦就白费了。
可雨来得实在太快、太猛了。
眨眼的工夫,地势低的田垄间已经积起白花花的水。
浑浊的雨水顺着田埂漫过来,漫过刚挖出的浅沟,漫过绿油油的苗尖。
有人弯着腰拼命挖沟,想把积水引出去,可一锹挖下去,泥水立刻涌回坑里。又一锹,雨水混着黄泥,糊了一裤腿。
根本排不出去了。
“水漫过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往那边引!那边地势低,让它往河沟里淌!”
几个人拖着铁锹就往田埂另一头跑,踩着滑溜溜的泥水,深一脚浅一脚。
可他们跑到半路就停下了——远远望去,村口那条小河已经涨起来了,浑黄的水流翻着浪头,漫过河堤,正朝着那片低处的庄稼地滚滚而来。
所有人都傻了眼。
“河……河水漫出来了……”
有人才说半句话,脚底下的水已经漫过小腿肚子。
“别看了,回去。水都到这儿了,看也没用。”
可到底还是有人不肯走,弯着腰,在漫过脚踝的浑水里一趟一趟地扒拉着田埂,想再挖几道缺口,想把那已经漫上来的水引走。
一整夜过去,雨还在下。
只有雷声减少了,偶尔会传来沉闷闷的雷声,像车轮在天边滚过。
可雨势丝毫不减,白亮亮的雨线一根根斜织下来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整个清河村罩得严严实实。
院子里,周春香站了好一会儿,看着小山和小年几个孩子,眉头紧锁的模样,这才收回目光。
这雨下得叫人心慌。。。。。
麦穗上前拉着秋娘坐下,“小姑,过来坐,站着怪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