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送林小山一行人到院门口。
小山摆了摆手,说:“行了,别送了,赶紧回去歇着,明儿个还要上工呢。”
石头站在门槛边,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月色里,这才轻轻掩上了门闩。
静静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月光洒在刚扫干净的青砖地上,厢房里隐约传来豆豆和锁头说话的声音。
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真的
走进堂屋,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破旧包袱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两块用油布层层包裹着的牌位。
那是爹和娘的牌位。
当初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,除了偷出户籍册和家里仅剩的银钱,再就是把这牌位揣在了包袱里。
一路颠沛流离,住过破庙、睡过山洞,牌位始终被他藏包袱里,油布换了一块又一块,从未让雨水浸湿过。
将两块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堂屋正中的条案上,又从灶台上取来一只粗瓷碗,倒了半碗清水,掏出一个馒头,权当供品放在牌位前。
“锁头,豆豆,过来。”
两个弟弟站在石头身后,呆呆的看着条案上那两块牌位。
石头转过身来,看着两个弟弟,目光沉沉的。
“跪下。”
说完他自己先跪了下去,锁头愣了一下,随即跟着跪了下去。
豆豆见两个哥哥都跪了,也连忙挨着锁头跪好,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肃静。
石头朝着牌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,然后直起身来,声音低沉:“爹,娘,儿子不孝,带着弟弟妹妹流落在外这么久,如今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这屋子是林家帮忙租下的,家具物件也是林家的大伙儿添置的。
儿子如今在码头的林家摊子上帮工,每日有工钱,有饭吃,弟弟妹妹也能吃饱穿暖了。”
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继续道:“爹,娘,你们放心。儿子一定把锁头、豆豆和芽儿拉扯大,绝不让他们饿着冻着。”
说完又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他侧过身来,面对着跪在一旁的锁头和豆豆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锁头,豆豆,你们俩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咱们兄妹四个,能从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棚搬进这间屋子,全靠林家。他们帮咱们租院子,帮咱们搬东西,帮咱们打扫收拾。”
“你们要记住,如果没有林家,咱们兄妹怕是熬不过今年的冬天。”
“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咱们虽然穷,但不能忘恩负义。”
石头直视着两个弟弟,“你们俩今天当着爹娘的牌位发誓——往后无论干活还是做事,务必以林家为先。但凡林家有需要,咱们兄弟三个,豁出命去也要帮衬。”
“若是日后谁敢做出对不起林家的事,就不配做爹娘的孩子,死了也没脸去见爹娘!”
锁头听完,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,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沙哑:“我锁头对天发誓,这辈子绝不做对不起林家的事!林家的事就是我锁头的事!若有违背,天打雷劈!”
豆豆见两个哥哥都发了誓,也连忙举起小手,学着锁头的语气道:“我……我也发誓,以后对林家好!谁欺负林家,我就跟他拼了!”
石头看着两个弟弟认真的模样,眼眶一热,伸手将两个弟弟揽进了怀里。
只见芽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小脸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,眼神却格外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