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晋以为自己又要死了,这一次,他甚至不是死在光鲜整洁的医院,而是死于犬齿。
他像是走进了一个怪圈,上一世,他也在柬埔寨打黑拳,但那次他是黑吃黑被人发现,差点被狗分食——如果不是他的老板救了他,他那次就真的死了。
没想到死后重新活了一次,他依旧逃不过被狗分食的命运。
高晋有些泄气。
他并不相信命运会再次眷顾他,被救一次已经是他命大了,他这样彻头彻尾的坏人,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。
他正闭着眼睛,等待自己生命的结束,没想到,等来的不是疼痛,而是粗鲁的拖拽。
他睁开眼,看见那两个把他丢给狗的男人,他们面无表情,把他拖走。
他好像再次被救了。
高晋吐出嘴里的鲜血,嗓音嘶哑,用高棉语(柬埔寨官方语言称高棉语)问那两个人:“是谁救了我?”
那两个男人听懂了,但没有回答他,高晋紧紧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,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微微偏向观众席的方向。
他顺着他们的视线找过去,没看到人,只看到了数不尽的包厢,从外面看进去,一片漆黑,但他知道,包厢安装了单向玻璃,救下他的人一定在里面看他。
被拖走的途中,他一直扭头看向那个方向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明明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恍惚间和一双蓝色的眼睛对视上了。
那是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,幽深、静谧,里面似乎有戏谑,有食欲,也有满意。
门被关上了,高晋彻底看不见身后那双眼睛,他也晕了过去。
架着他的其中一个人见他真的昏过去了,和另一个人感慨:“这狗崽子命可真好,被贵人看上了,以后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了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说不定是被买回去当个宠物,那些有钱人没一个好的,买这么一个狗崽子,除了打起来顺手,我想不到其他用途。”
对话草草结束,买主的人来交接了,他们把人递过去,收下那个穿西装的外国大汉递来的两箱子美金。
整整三百万美金,两个人眼都直了。
知道买主有钱,但不知道这么有钱,这个价格,买下拳王的屁股都绰绰有余,结果人家随手买了个快被打死的狗崽子。
等人走后,两个人抱着那两箱子钱,酸道:“这样的人家,就算是天天挨打,也比在这里快活。”
他们贪婪地看着怀里的箱子,想要,但不敢伸手,拳场的管事还在旁边看着,他们要是敢伸手,下一秒就会被丢去打黑赛。
相比于钱,还是命更重要。
擂台上,一个拳手倒下了,没有站起来,观众在疯狂呐喊。
南槿看着那个倒下的拳手被人拖走,拖向另一扇门。
这间拳场里,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同的下场,那个让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男人如果没被买下,会被狗分食,而台上的这个拳手呢?他的命运会是什么?
南槿侧耳去听,在欢呼声、叫喊声中精准捕捉到了钉子刺入肉体的声音。
哦,原来他的命运是被钉子刺入身体、放血而死。
南槿唏嘘一声,为他默哀两秒。
塞巴斯蒂安靠在沙发上,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像是有些无聊,他又提起那个南槿看上的狗崽子:“等拳赛和拍卖会结束之后,你就能见到他了,我让人先给他治伤,他断了一条胳膊,肋骨裂了两根,身上全是口子,死不了,但得养几天。”
南槿的注意力还在擂台上,“嗯”了一声,算作答复。
塞巴斯蒂安宠溺地看着她,心想,欣赏血腥场面的女儿也甚是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