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卷风推开房门时,里面的一切已经结束了。
南槿坐在客厅的滑轮椅上转圈,嘴角翘着,一看心情就不错,而她脚边一步之遥的地方,七七八八躺了一地的人,姿势各异,没有一个还在喘气的。
听到动静,她抬头看到站在门外的龙卷风,眼睛一亮,很自然地抬手招呼他进来。
“来了,快帮我收拾收拾客厅,他们躺在这里太碍事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床榻间撒娇。
龙卷风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,在一起生活八年,南槿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吗?心狠手辣都是褒义词,只不过他把人养得好,明里暗里护得滴水不漏,没让她沾过血。
这次确实在他意料之外。
事实上,南槿身边从没少过保护的人,但架不住她自己把人往家里带。
事情已经发生了,多想无益,他需要做的就是帮她兜底,处理好后续的麻烦,杜绝一切可能影响一家人平静生活的因素。
并非所有人都能像龙卷风一样平静,他倒是不动声色,但他带来的人可没那么淡定。
他们跟了龙卷风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砍人、火拼、替老大挡刀,哪样没干过,但眼前这场面是真没见过。
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壮汉,死状各异,而他们的嫂子,那个平日里只会嗑瓜子、晒太阳、指挥他们跑腿买糖水的漂亮女人,正悠闲地转着滑轮椅,脚边还散落着几颗没嗑完的瓜子壳。
已经荣获“十二少”称呼的梁俊义第一个回过神,压低声音冲旁边的兄弟嘀咕:“我就说槿姐不简单吧?上次她跑到城寨废弃的危楼,那么高,我都爬不上去,结果她没事人一样从上面逛了一圈下来了。”
“你那是缺乏锻炼。”
“放屁,我单手扛过摩托车!”
“行了。”龙卷风打断几个人的对话。
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侧过身,让出门口的位置:“进来搭把手,把人抬到后巷,叫火化场的老张来一趟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,有人路过南槿身边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南槿冲他们弯了弯眼睛,露出一个无辜的笑。
“手不要抖。”
那人颤巍巍点头,手抖得更狠了。
这时,信一猛地推开拦路的人闯进门:“姐姐!你没事吧?”
他离得远,慢了龙卷风一步。
信一挤进客厅,看见一地横尸,南槿却毫发无伤地坐在中间转椅子,他先是一愣,紧接着长长松了口气,夸张地拍着胸口。
“你没事就好,吓死我啦!我还真以为是哪个旧情人找上来了呢。”
他旁若无人,蹭到南槿身边撒娇。
信一年纪小,又自认为有了名分,和龙卷风这种老江湖的想法不一样。
他首先想的是“姐姐哪里来的旧情人,不是只有我一个情人吗”,然后想的是“唉,不会有危险吧,姐姐今天刚做了新美甲,万一动起手来把美甲弄坏了怎么办?姐姐会不开心的吧”,最后才是“不行,我得快去看看,打架这种事怎么能让姐姐亲自动手呢”。
与龙卷风相同的是,他们都不认为南槿手无缚鸡之力,但两个人定位不同,呈现出的行动也截然不同。
被忽略的一众小弟不知为何有些牙疼,信一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于黏糊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