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树当下便准备和乐然谈谈,可惜不凑巧,开场白还未想到,她先被房客的一通电话叫走了。
门关上,房间内恢复寂静。
水杯里的水只喝了两口,还在徐徐飘着热气,中央空调也送着热风,桌上装药的塑料袋被吹得滋滋作响。他始终没打开过,视线转向一旁,静静看着落地窗前正晒太阳的铜钱草娃娃。
片刻后,他起身走过去,原是想将它摆回桌上,指尖刚触到,停了几秒,又挪开,最终还是没动。
就这样吧。
也许今天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。
……
出发前一天。
群里已经炸开锅,手机从早到晚地响,都是方杰。他特别兴奋,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兴奋。
激情密谋着如何在三天两夜里,让她和许辞树取得实质性进展。
馊主意也出了一堆,一会扬言要把许辞树灌醉,半夜送去她房间。一会让乐然在泳池假装溺水,许辞树好去英雄救美。
荒谬又好笑。
乐然一直没空回,她今天事有点多。等再次坐回到前台,点开群聊又是99+。
方杰这个话痨。
不过怎么说呢,的确挺感谢他的。为了她这个没经验没胆量的母胎单身能成功套路到男神,他们都用心了。
她挑了几条回复,正打着字,门响了,一股刺骨的凉从外面涌入。
乐然下意识抬眼,许辞树刚好进了门。
他下午出去了一趟,这会才回来,穿着一身黑,手里一如既往提着黑色塑料袋。
两人对上视线,简短打了招呼。
“你回来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是不是很冷啊?”
“有一点。”
一番客套结束,他也没走,而是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坐会。
有点意外,以至于乐然明显顿了一下,才笑着应,“好啊。”
两人坐到平时下围棋的位置,靠着窗。窗外是寂静无声的雪夜,窗内他们面对着面,白炽灯在桌面上投下冷色调的光。
静坐几秒,许辞树将手提袋子拎上来,以一种调侃的轻松语气开了口。他说起两人第一次出门买衣服逛超市,乐然在地下停车场跟他开玩笑,说他每天拎着黑色袋子回来,又自己提着去扔,总是很神秘。
那时候觉得局促的小插曲,现在提起来总有点好笑,乐然接话,“对,我记得,我说我朋友以为你在房间碎尸。但我已经和她澄清,你绝不是那种违法乱纪的人。”
到这,气氛都还很愉悦。
直到许辞树打开袋子,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。
烟,酒,一瓶巧克力牛奶,在便利店加热过,是给她的。
乐然伸手接过,没喝,只捂在手心里。也不知是水蒸气还是什么,没一会,手心里便出了层薄汗,有些湿漉漉的。
他在向她袒露他自己。
可他并不是无缘无故会做这件事的人。
她尚且保持着自然,还在问他,“这就是你的秘密啊?”
“嗯,”许辞树淡笑着说,“只有你一个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