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香得心诚,故而昭华没让清芷和玉瑶代为排队。
她跟在长长的队伍后头,才站定,身后便多了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。
昭华回头,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窦章。
“许久没来烧香祈愿了,今日我也来给菩萨上一炷香。”窦章道。
昭华唔了一声,调过头去。
因着两人郎才女貌,前头排队的百姓频频回望,这叫昭华颇不自在。
她少有与百姓这么贴近的时候,素日里出行不是车辇便是轿辇。
即便烧香拜佛,她也大可去皇家寺庙,去时自有僧人接待。
不像此刻,她跟一群裙布钗荆的百姓争相进一个小庙上香祈福。
不过,除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叫她觉得不自在,别的倒是无甚。
正想着,昭华忽闻身后传来一句:“扶光,不若你到我身后来?”
排队进寺门的百姓似生怕被人插了队,一个个都贴得极近,未料身后那人也贴得近,那话像是凑在她耳边说的一般。
昭华不自觉地昂了昂下巴,“去你身后作甚,我要排在前头。”
窦章被她可爱到了。
昭华就像公主府的那只猫,高贵而傲娇,爪子很利,还容易炸毛,但只要顺着它的毛撸,它就会舒服得黏在你身上不愿下来。
窦章期盼着能有那么一日,他的公主倾心于他,日日黏着他不松手。
约莫一刻钟之后,昭华总算排到了寺门口,而入了寺门口后,寺庙里头还要继续排。
菩萨像前只两个蒲团,一次两个香客上香,故而香客队伍慢似龟爬。
好在清晨尚算凉爽,昭华并未因为排队等待感到不耐。
相反,许是受了这些香客的影响,此刻她内心平静安宁。
又一刻钟过去后,总算轮到了昭华。
她望着眼前的菩萨像,略略迟疑后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了蒲团之上,内心念着所求之事,朝菩萨三叩首。
她一脸虔诚,并未注意到她跪坐蒲团的时候,一旁的香客起了身,身侧换作了窦章。
几乎在她叩首的时候,窦章也同她一起叩首。
二人动作同步,此地若非寺庙,竟像极了一对新人在婚后一齐叩拜先祖。
等到昭华起身,这才发现身边竟跪着窦章。
窦章动作自然地扶了她一把,“扶光,走,我们去许愿树下许愿。”
昭华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被他扶过的小臂,再投向他,对上一张含笑坦荡的脸。
许愿树就在寺庙后头,是一棵两百年树龄的大槐树,枝繁叶茂、生机勃勃。
树冠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,绸带一端系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木牌。
窦章见昭华望着那满树红绸,便解释道:“这些红绸便是许愿带。许愿时,将姓名、生辰八字还有心愿写在一枚宝牒之上,再取许愿带,一头拴宝牒,一头拴石坠子,而后投掷到这棵许愿树上。若宝牒能挂在树上不掉落,那这次许的愿定能被菩萨看见。”
许愿树一旁,一个僧人正在给香客发宝牒,许愿带和石坠子则分别放在一个箩筐里,香客们自取。
大部分百姓不识字,便将心愿告诉僧人,由僧人帮着写好。
昭华岂会叫别人代笔,自己借来笔墨,又寻了个没人的角落,神神秘秘地写好心愿,将宝牒和石坠子分别拴在许愿带两端,而后便望着许愿树琢磨。
这宝牒自然是挂得越高越好,可高的地方哪有那般好挂。
就在昭华东瞅西瞅寻地方的时候,一根许愿带忽地带着宝牒往上抛去,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痕,而后稳稳地缠挂在了一根枝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