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归雁盯着他离去的背影,目光明明灭灭,不知在想什么。
直至视线回收时无意间扫过叶静香那惊疑未定的脸,楚归雁忽地笑了一下。
平生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。
看来这位好表妹平日做的亏心事不少。
那位温道长……
原本她因他的话而忐忑不安,甚至为了保守重生的秘密想要将其除去,可今日之事让楚归雁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。
那位温道长并非不能收为己用,只是不能用寻常办法对待之。
“母亲,儿媳身子不适,先去歇息了。”楚归雁跟谢母打了声招呼,不等回应便离开了。
谢母还想问那温道长的事情,见她这副样子,嘴上嘀嘀咕咕几句便算了,毕竟她这会儿正觉心虚。
“香儿,你找的这都什么人,还白云观长老,你看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,若真叫温道长说准了,我们岂不是请了个杀人犯回来?晦气死了!那老东西居然还敢说我孙儿是讨债鬼!不行,我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,明日我便遣人去白云观讨要个说法!”
叶静香心里一紧,忙道:“姨母,不然还是算了罢,那张道长平日算得还是挺准的,兴许只有这次看走眼了。何况咱们手里没有证据,如何上门讨要说法?”
谢母因为叶静香的话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楚归雁早知如此,她不指望别人,当晚便同谢临川说了此事。
谢临川下值后跟三五个同僚小聚了片刻,是以回来晚了,白日在衙署忙得脚不沾地,一回来还要听这些糟心事,男人英挺的眉眼顿时拧起,满脸的并不赞同。
“母亲见识浅薄,她糊涂便罢了,你怎么也跟着胡闹?明日我谢府找道士做法超度死胎的事情传出去,不过是叫旁人看了笑话。若是传到圣上那里,圣上恐怕也要不喜。”
楚归雁盯着谢临川那张透着疲惫之色的脸,越看越是厌烦。
谢临川不光有才,还生得温雅俊美,否则她也瞧不上他。
当年只觉得谢家人口简单,谢老爷走得早,几房分家也早,谢母一个人拉扯谢临川长大,她嫁到谢家只需要应付一个婆母而已,没有麻烦的人情来往。
可等她嫁进来方知,谢母就是一座孝道的大山,只要不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,不管是什么,只要谢母提出来,谢临川都会满足她。
同一件事,谢母做错了,谢临川这个做儿子的只是嘴上无奈地数落两句,可若换成她楚归雁,谢临川能挑出一堆错来。
她出身官宦世家,是大户人家的娘子,在谢临川眼里,做得完美不值得褒奖,那是应该的,可做得不好,那便不行。
上辈子她心疼他公务繁忙,从不拿府中琐事去烦扰他。
这辈子,不会了。
谢临川不值得她如此。
“是母亲和叶表妹瞒着我偷偷将那道士请入府的,你不去怪母亲和叶表妹,同我发什么火?”
楚归雁不疾不徐地对着铜镜涂抹面脂,“你该庆幸我察觉情况不对后,立即让纤巧去另请了高人,否则明日便会传出流言,道谢家夫人怀的是个讨债鬼,生个死胎反倒是因为谢家祖宗保佑。”
谢临川叹气,身上疲惫感愈浓。
又来了。
他知道她因为这件事受了委屈,无法接受孩子死了的事实,所以他这段时间也都耐着性子地哄她。
可是,已经过去两个月了,楚归雁就不能揭过此事么?
她究竟还要将孩子的事情挂在嘴边多久。?
他每每听到“死胎”二字便心痛不已。
那也是他的孩子啊,他怎么可能不难受。
但能怎么办?那故意在她必经路上抹油致使她摔跤早产的婢子已经处置了。
她非要他将表妹也杀了才满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