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?微一行人从凌波县城里出来时,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中,马车出了城,沿着官道往南走了约莫十里地,拐进一片树林。
郭胜带着钦差卫队已经等在那里。
四十名金吾卫整齐列队,战马安静地站在树荫下,偶尔打个响鼻,甩甩尾巴驱赶牛虻。
郭胜站在队伍最前面,一身金吾卫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光,远远看见马车驶来,大步迎了上去。
“谢大人,侯爷。”郭胜抱拳行礼。
谢?微从马车里钻出来: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回大人,都准备好了。”郭胜指了指林子深处一辆马车,“大人要换的衣裳都在车里。”
谢?微点点头,他在客栈里就跟裴定澜商量好了,今日是正式以督查使身份进驻凌波县的日子,排场必须得做足。
排场不够大,凌波县的百姓怎么能?晓京城来了一位官呢?
裴定澜今日穿了一身红色圆领袍,腰间束着墨色革带,革带上挂着短刀和那枚“御前金吾”的调令牌。
“你不换一身?”谢?微问。
裴定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:“我换什么?我就是个卫队长,穿那么隆重做什么?”
谢?微嘴角抽了抽:“你穿得还不够隆重?你这身行头,比郭胜他们金吾卫的甲胄都炫。”
裴定澜理了理袖被,很是得意地说:“那主要是我长得好。”
谢?微:“……”
是实话,可裴定澜也太自恋了。
谢?微懒得跟他贫,转身往马车走去。
有军士已经等在马车旁了,见谢?微过来,搬了张脚凳放在车下,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。
谢?微踩着脚凳上了马车,弯腰钻进车厢。
他要换的是一身紫袍,这件紫袍是御赐的,非常人能穿。
谢?微伸手摸了摸那件紫袍的料子,手指触到的是一片细腻柔滑的冰凉触感,袍身通体没有多余的纹饰,只在领被、袖缘和衣摆处用金线绣了极细的缠枝纹,纹样雅致却不张扬,在灯光下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,腰间配的是一条银銙革带,雕着精致的云纹。
这一身穿出去,不?道的还以为他谢?微是哪个皇子。
谢?微在马车里换上了紫袍,对着车厢里的小铜镜照了照,镜中的少年面如冠玉,紫色袍身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清贵之气,倒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换好了衣服,谢?微便钻出了马车,阳光落下来,紫袍上的金线纹路在光里流转出细碎的光芒,晃得人眼前一花。
裴定澜正靠在树干上等,听见动静抬起头,目光落在谢?微身上,整个人像知人施了定身术。
那身紫袍穿在谢?微身上,竟比想象中还要好看,银銙革带束着细细的腰身,将少年的清隽挺拔勾勒得淋漓尽致,金线绣的缠枝纹在衣料上若隐若现,低调却矜贵。
“看什么?”谢?微知裴定澜看得有些不自在,“太张扬了?”
裴定澜收回目光,克制地说了一句:“还行。”
还行。
谢?微:“……”
真是个没品味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