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微:“那殿下想做什么?”
萧旸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谢知微觉得萧旸以前的生活应该极其单调和压抑,都没有什么童趣。
“那就先坐着。”谢知微在他旁边坐下,“看看云听听风,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萧旸侧头看了谢知微一眼,什么都不用想,这样也可以吗?
谢知微笑了笑,仰着脑袋看云。
有些东西,靠说是说不清楚其中的美好感受的,得自己去体会。
萧旸见他不说话,便也收回了目光,仰起头,学着谢知微的样子,看天上的云。
天很高很蓝,云朵又白又厚,慢悠悠地从东边飘到西边,形状变幻莫测,这一会儿像匹马,那一会儿像座山,再过一会儿就散成了一片薄薄的纱。
谢知微用余光观察着萧旸。
少年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,眉心那道因为常年皱眉而留下的浅浅竖纹也舒展了些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,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。
裴定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谢知微身后,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:“我去跟郭胜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线,你们先歇着。”
谢知微轻声说了句“好”。
营地里,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躺,有的在打盹,有的在低声聊天,还有的在给马匹喂水,午后的暑气被树荫挡去大半,风从林间穿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水的凉意。
歇了小半个时辰,队伍继续出发。
萧旸回到马车里,车帘没有完全放下来,而是留了一条缝,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和路边的田野,也能看见骑在马上的谢知微和裴定澜。
谢知微骑术比出发时好了不少,但跟裴定澜那种如臂使指的从容比起来,还是差得远。
裴定澜骑在谢知微身边,时不时侧头去看,坐姿歪了就伸手帮他扶正,缰绳松了就帮他拽紧,很是殷勤。
谢知微享受着裴定澜的殷勤,趁着无人注意时,凑近裴定澜亲了人一口,亲完就拍着马往前走。
裴定澜强忍着把谢知微抓回来狠狠亲一通的想法,老老实实地跟上去。
谢知微又骑了一阵马,屁股被马鞍硌得生疼,大腿内侧也磨得火辣辣的,看了看前方蜿蜒看不到头的官道,终于认了怂,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裴定澜。
“不行了,我要坐马车。”
裴定澜接过缰绳,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:“谢大人早上不还说自己持久?”
谢知微瞪裴定澜一眼,拖着有些发僵的腿往后头那辆空马车走去。
这辆马车是专门给他准备的,比萧旸那辆小一些,铺了厚厚的褥子和凉席,还放了一只小几,几上搁着茶壶茶盏,是谢长顺临行前特意打点的。
谢知微爬进车厢,往褥子上一倒,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舒服。
马车外传来裴定澜的声音:“赵无畏,牵马。”
然后是掀开车帘的声响,裴定澜弯腰钻了进来,在谢知微身边坐下,顺手把车帘掖好。
“你跟进来做什么?”谢知微有气无力地问。
裴定澜理直气壮:“外面晒。”
谢知微无语地看着他:“你一个武将,怕晒?”
“武将也是人。”裴定澜往车壁上一靠,巨大一只的他占了车厢大半空间,“再说了,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闷得慌?”
谢知微哼了一声,懒得跟裴定澜掰扯,伸手去够小几上的水囊。
裴定澜比他手长,先一步把水囊拿过来,拔开塞子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