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守廉捋着胡须笑道:“谢公子客气了,本官也是看在谢公子诚心做生意的份上,才愿意替谢公子牵这个线。”
“胡大人的恩情,在下记在心里了。”谢知微面上笑着,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。
巴州刺史,倒是有点印象,隐约记得叫洛崇高。
胡守廉一个县令,跟刺史搭上线不算稀奇,可这替他引荐的话,说得未免太自然了些,好像笃定洛崇高会买他的账。
谢知微心里有了猜测,假。钱之事,巴州刺史怕恐怕也脱不了干系。
要是这位刺史大人就是假。钱一案的领头,那为人可实在不崇高。
“那就多谢胡大人了。”谢知微没有露出任何异样,端起茶杯,“在下以茶代酒,敬胡大人一杯。”
胡守廉笑着举杯,一饮而尽。
裴定澜在一旁也喝了一杯,放下酒杯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罗杞衍。
罗杞衍正低着头,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,嚼了两口,又放下了筷子,他的动作很慢,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,但裴定澜注意到,罗杞衍从进门到现在,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胡守廉。
怕是恨不得把胡守廉给扒了看看蛊虫在不在胡守廉的身上。
宴席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谢知微放下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脸上露出几分餍足的表情。
“胡大人,在下吃得有些撑了,得先消消食。”谢知微朝胡守廉笑了笑,语气随意,“借贵府的院子走走,可行?”
“自然可行。”胡守廉笑呵呵地摆手,“谢公子请便,本官府上的院子虽小,倒也有几处景致可看。”
谢知微站起身来,看了裴定澜一眼:“你陪胡大人喝着,我跟罗公子走走就回来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裴定澜端起酒杯,朝胡守廉举了举,“来,胡大人,我再敬你一杯。”
胡守廉被裴定澜这一杯接一杯地敬着,脸上已经泛起了红,笑着举杯应和,哪还顾得上谢知微要去哪里。
谢知微朝罗杞衍使了个眼色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厅。
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角落,谢知微停下脚步,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“蛊虫的味道比下午浓。”罗杞衍鼻子吸了吸,“应该就在这个宅子里。”
谢知微:“你能确定具体位置吗?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罗杞衍微微皱眉,“蛊虫在沉睡,我只能感知到它在附近,但无法确定准确位置,如果它能醒来,我就能立刻找到。”
谢知微想了想:“有没有办法让它醒来?”
罗杞衍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有,我可以催动蛊虫,如果蛊虫沉睡不算深,感应到了就会醒来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谢知微当机立断。
罗杞衍不再多言,将手按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谢知微不知道罗杞衍是怎么操作的,只看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在用什么力气,过了一会儿,他的睫毛颤了颤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,罗杞衍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转向了后院主人居住的地方:“在那边。”
“记住位置了。”谢知微收回目光,“先回去,别打草惊蛇。”
罗杞衍点了点头,既然已经确定了蛊虫所在,他也不急于一时,免得打乱了谢知微的计划。
两人沿着游廊往回走,刚走到饭厅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裴定澜的声音:“胡大人,你这酒量不行啊。”
胡守廉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,含混不清的:“裴公子海量,本官自愧不如、自愧不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