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晕过去了,萧晏让人把郑姝抬进内殿安置,又吩咐太医来诊脉,明面上该做的都做了,至于暗地里那些事,自然有人去料理。
萧旸还留在殿内,萧晏也没有催他走,兄弟俩并肩站在一处,对着郑姝那张因晕厥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,不知在想什么。
谢知微跟萧晏说了一声便退了出来,沿着宫道往兴庆宫的方向走。
回到兴庆宫,谢蘅已经睡得很熟,许是累了,连谢知微推门的动静都没能惊醒她。
谢知微确认阿姐状态很好才放下心,轻手轻脚地退出来,掩上了门。
外间已经收拾过了,炭盆换了新炭,宫女端了一碗热牛乳来,谢知微接过来喝了两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压了下去。
“大人要不要留在兴庆宫住?”谢蘅的贴身宫女来问。
“不合规矩。”谢知微摇了摇头,“帮我备车,我也该出宫了。”
宫女也不好挽留:“是,奴婢马上去准备。”
马车在谢宅门口停下时,谢长顺已经提着灯笼在门口候着了,老远看见车便迎上来,替谢知微掀开车帘,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,确认人囫囵个儿,才松了口气:“公子回来了,热水一直备着。”
谢知微下了车,被冷风一扑,缩了缩脖子,快步往院子里走,他要赶紧洗个热水澡,再躺进温暖的被窝。
浴房里的热水已经备好了,浴桶里洒了艾草,蒸腾的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。
谢知微脱了衣裳泡进去,热水漫过肩膀,把一身的寒气都化开,很是舒坦,靠在桶壁上闭了一会儿眼,今夜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一池热水里一寸一寸地松解下来。
泡了约莫两刻钟,水开始转凉,谢知微才起身,换了干净的衣裳,拿帕子擦干头发后就往床上一倒,裹着被子靠坐在床头。
窗外的爆竹声时远时近,偶尔有烟花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屋顶上,明灭不定。
谢知微就那么靠着床头等着,等那个会来陪自己跨年的人。
他们说好了的,要一起过年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谢知微的脑袋一点一点,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立马惊醒了谢知微。
熟悉的脚步声靠近,谢知微掀开被子下了床,火速跑去给裴定澜开门:“裴定澜!你终于来了!”
“外袍都没穿还敢下床?”裴定澜把人抄进自己的怀里,用脚踢上门,赶紧把人塞回了床上。
“冷不冷?”裴定澜恨不得把谢知微给裹成一个大粽子保暖。
谢知微往裴定澜的怀里倒:“不冷,就是等你等得着急,怕你还没有忙完,来不了。”
裴定澜亲亲谢知微的额头:“我回家洗了澡,不然身上一股血腥味儿,会熏着你。”
谢知微动了动鼻子去闻,裴定澜的身上的确没有血腥气,头发还有一点点潮意。
“那你动作还挺快的,这么快就能收拾好?”谢知微枕着裴定澜的胸膛,小小的打了个哈欠。
裴定澜的嘴唇贴着谢知微的头发:“郑家上下都拿下了,霍严那边还在带人清点。”
谢知微又问:“受伤没有?你特意回家洗澡不会是为了掩盖你自己的伤口有血味吧?”
“没受伤。”裴定澜得意,“就那些虾兵蟹将,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。”
谢知微还是不放心,伸手摸索着去掀裴定澜的衣领,要亲眼验证一下,裴定澜由着他摸,甚至还主动往前凑了凑,方便他检查。
“真没受伤。”裴定澜握住谢知微的手,“我要是挨了刀子,还能洗干净了来见你?”
谢知微这才把手缩回去,屈起手指在裴定澜的胸口轻轻敲了一下:“你要是受伤了还瞒着我,我以后都不理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