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正月十七刚好过去,明天十八不用去上早朝,可以偷会懒多睡一阵再来御史台工作。
“御史中丞好啊。”谢知微压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冲动,免得引来同僚。
谢知微好不容易按捺住仰天长笑的冲动,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案前翻看起文书。
半个月的年假过去,事务堆积了不少需要处理,光是京官的弹章底稿和六部账目就够他忙活。
谢知微一天都泡在了公廨,第一天出任御史中丞,连吃个午饭都匆匆忙忙,耳房也没能用上,他压根没空午休,工作格外仔细,生怕漏了什么猫腻。
待到窗外日头渐渐偏西,暮色从院墙的檐角漫过来,谢知微才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忙活完了,下班下班。
谢知微去耳房洗了把脸,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冠,这才锁好公廨的门,慢悠悠地往外走。
出了御史台的大门,就见街对面的树下停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马上坐着一个人,正歪着头朝他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谢知微小跑着奔向裴定澜。
裴定澜翻身下马,接住谢知微:“我掐指一算,谢大人今日头一天当值,必定忙得脚不沾地,很是辛苦,特意来接你去用晚膳。”
谢知微嘴上说着“哪有那么夸张”,脚步却诚实地朝裴定澜的方向挪了挪:“去哪儿吃?”
“清味轩。”裴定澜扶着谢知微上马,“我让人提前去说了一声,备了饭菜。”
谢知微一听是清味轩,眼睛便亮了起来,这可是全京城最有情调的一家店,关键是味道也好,菜色精致,是约会的上上之选。
“那我们快些过去。”谢知微催促。
裴定澜翻身上马,将谢知微拢在自己的身前:“好。”
裴定澜一夹马腹,马儿便稳稳地跑了起来。
早春的晚风还是有些凉,谢知微缩了缩脖子,裴定澜便侧了侧身,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。
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穿过几条街巷,拐进那条安静的巷子,熟门熟路到了地方。
伙计早就候在门口了,见二人到了,连忙迎上来,笑着躬身:“侯爷、谢大人,包间给您二位备好了。”
裴定澜翻身下马,伸手扶了谢知微下马,两人跟着伙计往里走,穿过前院那道月亮门,伙计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。
包间不大,布置得却极雅致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轴,角落里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瓶,瓶里斜斜地插着几枝新剪的花。
桌上是早就备好的茶,还冒着热气,伙计等二人落了座,便退出去传菜。
不多时,菜便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。
先是蜂蜜糕,切得方方正正,表面淋着一层琥珀色的蜜汁,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,甜丝丝的气息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散开。
紧接着是一盘辣炒猪肚,猪肚切得薄而均匀,混着干辣椒和蒜苗爆炒,油亮亮的,热气裹着辛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伙计又端上一只白瓷炖盅,盖子一掀,浓郁的菌香混着鸭肉的鲜味扑面而来,是鹿茸菌炖水鸭,汤色金黄清澈,鸭肉炖得酥烂。
最后一道是番茄鸡,红艳艳的汤汁裹着嫩滑的鸡块,酸香开胃,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