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杞衍在京城待过了三月三才走,参加了萧念衡的满月宴。
在萧念衡的满月宴上,罗杞衍送了他一只蛊虫,蛊虫滴血认主,平日里自己会找些小虫子吃,但是遇到了中毒的情况,可以用蛊虫解毒,并且一般的毒杀不死蛊虫,解了一次毒还能再用。
罗杞衍在大周待了这么久,对萧旸很好,给萧念衡送礼也大方,还帮了忙,萧晏回礼也没有吝啬,罗杞衍以罗杞使臣的身份来拜访的,便按照礼节送了罗杞衍一大堆罗杞稀缺的东西,让罗杞衍带回罗杞。
官刻典籍与历书、道地药材、种子、瓷器、锦缎……光是车队都好长一串。
罗杞衍离开那日,谢知微和裴定澜都去送行。
裴定澜靠在城墙根底下,双手抱胸,目光远远地追着萧旸和罗杞衍的身影,嘴里低声嘟囔:“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回罗杞了呢。”
谢知微站在裴定澜旁边,也望着那个方向:“他是罗杞圣子,不可能一直待在大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定澜仍盯着那边,语气有几分不满,“我就是觉得他跟小旸走得太近了。”
萧晏站在另一侧,什么都没说,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萧旸和罗杞衍。
难得的休沐日,皇帝陛下不上朝,也来给罗杞衍送行。
城门外的柳树抽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一片,风一吹便簌簌地摇,罗杞衍站在马车旁边,低头跟萧旸说话。
隔得太远,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只能看见罗杞衍微微弯着腰,方便萧旸不用仰头太累,姿态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萧旸仰着脸望着罗杞衍,只能看见嘴巴在动,说话的内容是一点也猜不到。
罗杞衍听完,便点了点头,又张开嘴说了句什么,萧旸也点了点头。
谢知微远远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家里就这么一颗小白菜,真的要被罗杞衍带走了吗?
不不不,罗杞衍又不是禽兽,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孩下手?
罗杞衍说了几句话之后,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萧旸的头顶。
日光落在那个动作上,将那片刻的温柔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。
萧晏的脚往前迈了半步。
谢知微眼疾手快地一伸手,拽住了他的袖口:“陛下!”
萧晏被拽得一顿,回过头来看谢知微,脸上明明白白写着“你拦朕做什么”。
裴定澜也反应过来了,赶紧从另一边挡了挡:“哥,摸个头而已,你冷静。”
“冷静?”萧晏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萧旸头顶上没放下来的手,“他摸的是朕弟弟的脑袋!朕准他摸了?”
谢知微:“陛下,小旸才十四岁,摸个头没关系的。”
“十四岁怎么了?十四岁年龄不小了,该防。”萧晏那目光像是要把罗杞衍的手盯出一个洞来,“那是我的弟弟!”
裴定澜在旁边帮腔:“哥,小旸就是被揉了一下脑袋,咱们得大度点儿,彰显大国风范。”
萧晏转头看向裴定澜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咱们能不能大度一点儿?”裴定澜顶着他哥那能杀人的目光,十分认真,“小旸只是个小孩,就算他跟罗杞衍走得近,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萧晏:“闭嘴吧你。”
裴定澜手指在嘴巴前划了一下,示意自己闭嘴。
风波暂时按下。
罗杞衍的手已经从萧旸头顶上拿放下来了,两人不知道又在说什么,萧旸一边说一边比划,罗杞衍便微微偏着头听。
萧晏的脸又沉了一分。
谢知微赶紧拉着他的袖子:“陛下,说不定罗公子是在嘱咐殿下一些罗杞那边的风俗习惯,万一殿下以后要去罗杞游历呢?总得知道些基本的忌讳。”
萧晏脸拉得老长。
谢知微松了口气,跟裴定澜交换了一个眼色,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萧晏身边,严防他做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举动来。
而远处,罗杞衍和萧旸不知道又说了什么,只见罗杞衍微微弯起嘴角,朝萧旸伸出了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