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言霜毫不在意,弯着腰摸了摸水生的脑袋说‘没事就好’,然后接过陈淑仪怀里的双胞胎妹妹来抱。
谢竣廷黑眸凝着他:“霜霜。”
言霜抱着妹妹,趁着别人不注意,瞪了他一眼,嘴型说道:抱一下怎么了?就是一个小宝宝而已!
很久以前谢竣廷就发现了,言霜身上有种特别吸引人的气质。无论是宋三、孟二,还有谢世青水生男女老少等等等等,就连母亲都会对他发自心底的喜爱。
他忍不住冷哼。
果然,他的妻子样样都好,到哪儿都会遭人觊觎。
小姑娘才一岁多,软乎乎的脸颊贴着言霜,哆啦A梦一样的拳头小手攥着他的衣领,被他逗得直笑。
言霜是独生子,又是家里最小的,还挺喜欢小孩的。
陈淑仪看着这场面,眼眶又红了,一边擦眼泪一边道谢说要不是头家和小少爷,这个家肯定就得散了,水生爸在病床上躺不住了,挣扎着要起来行礼。
谢竣廷按下他的肩膀,示意他躺好,语气依旧淡淡的:“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,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,工钱照发,等养好了矿场还有活要你干。”
水生爸嘴唇翕动,一个没什么文化的汉子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,只好用手背抹了抹眼泪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临走前,陈淑仪追到门口,塞了一篮糕粿进言霜怀里。
篮子用干净的蓝布盖着,里头是几样家常的点心。卖相比平时街头卖得要更紧致,而且用料很足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,眼里全是感激:“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,不值什么钱……也给头家尝尝,谢谢你,小霜。”
少年轻眨了一下眼,喃喃道:“不用这么客气的,淑仪姐。”
陈淑仪深呼吸一口气,坦诚了一件事:“其实最初见面的时候,我就猜到是水生偷拿了你的钱包。那时候小宝正发着烧,家里一分钱都没有,水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钱,我问他他也不说。后来你找过来,我才知道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听起来很羞愧。
双胞胎妹妹察觉到妈妈的低落,咿呀咿呀地让她抱,言霜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,抬眼看向陈淑仪:“没关系的,淑仪姐。而且当初也是水生爸介绍我去矿场工作。还有……那时我遇到危险,也是水生跑去找人救我。水生是个好孩子,好好念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。你们的日子……一定会越过越好的。”
陈淑仪听了这话,眼眶一下子红了,最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,上前轻轻抱了抱他:“小霜和头家也要好好的。”
言霜闻言,眼眸和谢竣廷对上视线,对方也在目光沉沉地看他。
少年颈侧爬上一片绯红,不自然地转开了眼睛,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竣廷和他说过,等伯娘从青云亭“礼佛散心”回来,就会和谢家的叔伯族老商议他们正式举行婚礼的事情。
哦,还有入族谱。
言霜听他说得一本正经,只觉得那场高烧是不是把他脑子烧得更坏了。
想想就知道是天方夜谭。
谢家在马来亚扎根百年,门庭显赫,又是堂堂的锡矿大王,多少双眼睛盯着,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男生“以妻子名义入谱”?
伯娘没有当场拿棍子将他打出去,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。
怎么还有脸提在宗祠结婚的?
回去的路上少年一直在想,难怪谢竣廷做生意做得这么大呢。这脸皮不厚,哪撑得起谢家这么大的摊子。
谢竣廷看了他片刻,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:“不是说过,不能在心里骂兄长吗?”
言霜被捏得脸都变形了,含糊不清地抗议:“……才没有!”
莫名其妙,这人真的有读心的功能吗?
谢竣廷只觉得弟弟可爱,单纯宝宝一个,什么都写在脸上。
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,对后座这番打闹早已见怪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