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动作令原本半垂眼帘的祝金栀睁开了眼睛。
她从他怀里直起身来。
温雪重看着她,眼神温和,一片清明。
他问:“怎么了?”
毛巾还覆着在她滴着水的发尾上。温雪重的手掌扶着她的腰,温热粗粝的触感没有了衣料的阻隔,清晰地传来。
祝金栀不能确定,试探性地问道:“今晚我们一起睡吗?”
肩膀上的毛巾顺着脊背滑了下去,落在床沿。
温雪重将手收回,垂下眼睫。卧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风口极低的嗡鸣声,和她自己几乎听不到的呼吸。
温雪重第一次这么叫她:“栀栀。”
他的表情依然温和,与她的双眼对视,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,“有些事情一旦开始,就没有后悔药了。”
祝金栀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稳而坚定: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温雪重看着她,淡褐色的眼睛像两枚名贵的托帕石,卧在浓密的睫毛底下。
祝金栀迎上他的目光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而认真,带着十八岁女孩特有的那种义无反顾的勇敢,“温先生,我虽然年纪小,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温雪重慢慢地用手掌抚摸她的脸,没有开口。沉默的时间久到令祝金栀动摇,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演过了,显得太无所畏惧,被他看出了什么破绽。
脸侧的触感消失了。温雪重收回了手,将那块掉下来的毛巾叠好,放在一边,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拉开。
“你还太小了。”他说。
温雪重没有再多说什么,从床边站起身来,朝门边走去。
祝金栀定定坐在床边,看着温雪重的背影。
他抬手去握门把,手背还带着从她头发那里沾上的水渍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很多复杂的惊叹和迟疑都在两秒左右内发生。短暂的停顿过后,祝金栀突然下床快步跑去,在温雪重推门离开的瞬间,一下子从他背后抱紧了他的腰。
温雪重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祝金栀没收住冲力,柔软的身体撞在他的后背上,没有一丝缝隙地贴着他。
鼻尖是西装马甲质地硬挺的布料,这么近的距离,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气息,与本人性情并不相似的干燥浓烈,木质调的香气糅杂了苦涩辛辣的味道。
两条手臂在他腰腹前交叠,手掌朝下按着。她能感觉到他的腹肌绷紧了,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辨。
祝金栀轻声说:“温先生,你不能在脱掉我的裙子之后,又把我一个人丢下。”
她的耳朵贴着温雪重的脊背,听着他的呼吸,三次过后,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。
温雪重抬手,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,声音低沉道:“我没有要丢下你。”
“我想给你拿一件浴袍,但我记得它挂在另一个卫生间里。”
祝金栀并不接受这番说辞,干脆挑明:“你想让我穿着浴袍跟你做吗?”
温雪重转过身来,再一次将她抱起来,放回床上。
这次他没有走了。
他看着仰躺在床上的祝金栀,低头吻她。
空气又再一次变得粘稠,这次的吻格外漫长,也不像方才一样蜻蜓点水了,祝金栀揽着温雪重肩膀的手臂开始轻微地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