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时忙于工作,也没多想,陆渐川这个人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像一只恶犬,谁理咬谁,晾他几天自己就好了。
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。
到第七天的时候,陆庆晚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她让助理去打听了一下,助理回来告诉她,陆老师这周好像一直在家,没有出门。
“一直在家”这四个字放在陆渐川身上,t?本身就是一种恐怖故事。
陆渐川不是那种能在家里久待的人。自己弟弟是个耐心欠佳的暴躁混球,又过于喜欢追求新鲜感和刺激感,没工作的时候都和一帮朋友出去飙车,要他静下心独处比什么都难。
陆渐川待在家里整整一周,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死了。
现在看来,两者之间的区别不大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陆庆晚问。
“吃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吃的?”
陆渐川没回答。他的目光没有固定的焦点,像是什么都没在看。
“好歹吃一点啊。”她轻声说,“祝教授她肯定也不希望,你因为她而搞出胃病来。”
陆庆晚盯着无动于衷的陆渐川看了几秒,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还以为她这弟弟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,就算有什么劫也不会是情劫。
没想到初恋就跌跤,跌得满身青紫,简直是去了半条命。
陆庆晚垂着脑袋乱想,半晌没说话,一抬头,却发现陆渐川在哭。
连陆渐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他像是坏掉了一样,光是听到有人提起祝金栀,眼泪就汹涌直下。脑子里一片混沌,只有她那张温柔的脸是清楚的。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,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,冰凉刺骨。
他没擦。
“……我现在谁都不想见。”
陆渐川翻了个身,侧对着她。他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下青黑一片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颧骨都凸出来了,一张英俊锋利的脸,潇洒不再,只余死寂的颓靡。
明明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眼泪却一直在往下掉,眼角被浸湿得通红。
“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。”他哑声说,“我挺好的,死不了。”
屋内又是一片寂静。
“陆渐川。”陆庆晚开口了,“你有没有想过,她可能还没死?”
陆渐川的脊背僵了一下,机械性抬头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陆庆晚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裙摆,“你的祝教授,可能还活着也说不定。”
“我听说搜救队今天早上又找到了一名生还者,是个澳洲的年轻女孩,被冲到了摩诺岛东南侧的礁石滩上。有几个渔民发现了她,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意识。”
陆渐川猛地抬起头,“你是说——!”
“这么久了还能有活人被救,祝教授吉人自有天相,也未必没有希望。”陆庆晚说完,便站起来告了辞,“你自己想办法去确认一下吧。”
她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“对了,妈说你要是这周末还不回她消息,她就亲自来抓人。”陆庆晚拉开门,面带嫌弃地看他一眼,“我先走了,你这屋子臭死了,找个阿姨收拾收拾。”
门“砰”一声关上了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陆渐川坐在沙发沿上,像被点了穴。过了一阵子,他又猛地站起来,膝盖撞到茶几角上,疼得他龇了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