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拍马屁最殷勤。
也因如此,四公主承祐的洗三、满月礼、百日宴都办得很隆重,如今这可真是皇贵妃的心尖尖,所有人都上赶着想借此在娘娘面前落个印象呢。
承祐百日宴不久后便是年节。
翻了年,是为建安八年。
刚出了年,宁亲王就御前请旨,希望自己主持编修大齐地方全志。
“虽说是修书,但我大齐江山辽阔,地方各不同,要编修地方全志,总得在外不短时日。”建安帝翻着折子,漫不经心说:“皇兄府中次孙都快出生了吧?一走可能几年甚至更长,皇兄也舍得吗?且一路可不像京中处处便利。皇兄再想想吧。”
宁亲王说看不起谁呢?当年他行军打仗、出巡在外的时候,建安帝还在宫里念书呢。
建安帝失笑。
“那皇兄是早已做好决定了?”
宁亲王沉默半晌。
他低着脑袋盯看自己朝靴上的祥云纹。
作为上一辈的大哥,他长了建安帝将近十岁,快年过半百,发间银丝掩不住。但在许多年前,他最是年轻气盛的时候,建安帝也不过小小一个。那个时候,他是隆庆皇帝最器重的皇长子。
一步错步步错。成王败寇,宁亲王在京中一年不如一年,也有些倦了。
“……是。在很早之前,臣就想出去走走。不以皇亲的身份。如今这需要到各处去的地方全志编修,正是合适。”
建安帝叹道,终是应了。
今年,华阳公主明宜下嫁进忠侯府,静和公主明珮的婚事也定下来。嘉仪公主明姝说是体弱,崔皇后希望再多留两年,等十七再嫁。这倒是没什么,建安帝应了。
只是明宜携驸马回门后没几日,崔皇后就病倒了。
崔皇后这几年身子都还算好,没怎么生过病,这一病可真是如山倒,太医说娘娘这是忙得过了,陡一松懈下来就容易病。
皇后病了,后宫理应侍疾。
按位份来排,第一位肯定是皇贵妃。但这位身份特殊,谁也不敢喊,最后倒是李静娴自个儿主动去了坤宁宫。
崔皇后见了她,难得没正眼瞧过去:“以你如今的身份,这坤宁宫你不来,也无人说什么的。何况四公主还小,仔细回去染了孩子不好。”
“是臣妾许久没见娘娘,想念得紧,来看看娘娘。”
李静娴坐到榻边,雀蓝躬着身子捧走药碗。李静娴没错眼,便是她如今想要伺候皇后,旁人也不敢交任务给她,于是她就只能和崔皇后说说话,挑着最近承祐的事情讲了。
崔皇后看着锦被上的纹样。
她已经许久没有养过小孩子了,到底连明姝都十五及笄了,几个月大的奶娃娃养起来什么样,她印象没剩多少。或许日后两个女儿有了孩子,她才能再次有那养孩子的心思。
崔皇后这才扭头看了李静娴一眼。
“你这些年好像都没怎么变。”反观自己,即便不照铜镜,崔皇后自己也清楚终究是有了纹路。
李静娴一笑:“怎么会没变呢?人都是一直长着的。”
崔皇后看着她说:“我羡慕过你。”
李静娴愣了愣,没说话,听崔皇后继续说下去。
“万事他都给你铺好路了。有时候我在想,哪怕我真有个嫡子,如今的情况会变吗?大概不会的。”崔皇后幽幽说:“所以近来我又想,我这些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