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入了冬,崔皇后的病情每况愈下。
太医院焦头烂额,却也挡不住皇后娘娘身子越发衰弱,建安帝已命底下人准备后事。
这日听闻皇后又晕过去,李静娴忙不迭往崔皇后院子去。
院子里已经是一派哀戚的氛围,但是入内,只有崔皇后的几个心腹的时候,倒是缓着,安安静静的,谈不上悲喜。
李静娴进到内室,发现崔皇后坐在软榻上看书。
嗯?
她看向雀蓝。不是说刚昏过去吗T。X。Team?
“行了,你也别看雀蓝了。”崔皇后懒洋洋说道:“快过来吧?”
李静娴拧了拧眉头,快步走近,发觉崔皇后虽还是面色不好,但一双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神采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李静娴把自己脸都吓白了。
这是……
回光返照。
建安十一年冬末,崔皇后薨于坤宁宫。
建安帝追封其为孝贤文皇后。
皇后病逝,不止内外命妇,文武百官也要哭灵吊唁。不过男女眷不在同一处地方罢了。
坤宁宫内,自是由皇贵妃领头,对着孝贤文皇后的棺椁掉眼泪。
皇贵妃不仅哭得真情实意,还有几次一改平日温和,当场训斥发落钻空子偷闲的女眷,这亲亲姐妹的做派让京中一片咂舌。
不过所有人都猜测和孝贤文皇后其中一条遗命有关。
孝贤文皇后当着众皇子女、后妃说,听闻来年春日有一个难得的上上吉日,与皇太子、准太子妃王氏的八字都很是相合,本是钦天监看好作皇太子大婚的日子,她也不愿耽误孩子,等到了日子,宫里正常操办就是。最好热闹些,让她能在奉先殿也听个喜庆。
皇太子不是孝贤文皇后亲子,甚至也不是养在皇后膝下的养子,临终前还能得一个惦记,也难怪皇贵妃在丧仪上如此反常。
只皇后的丧事是国丧,虽说只需如素守丧一个月,但宫里一年内还是不得婚嫁喜事的。
来年的春天,满打满算,也不过几个月。孝道在上,若没有这条遗命,这时候操办皇太子大婚,肯定有人弹劾皇太子不孝。但
即便这条遗命在,也有不少臣子犹疑。
一派说到底是皇后遗命,怎能让娘娘在天之灵失望?一派又说到底丧期办喜事不妥,吉日后头都有,不急于这一时。
就连皇太子本人在朝上也是泫然泪下,道母后慈爱,儿臣悲痛万分,这最后的日子没能好好尽孝,又怎好劳母后挂念,在身后安宁时破了规矩。
倒不是延怀做面子,而是他真的这样想的。
还是华阳公主站了出来。
明宜的身份摆在那里,作为嫡长公主,只要位置上坐着的还是她父皇,宫里宫外谁都得让她三分。
公主亲自到御前,抹着眼泪说:“母后连我和明姝都没特意留下什么嘱咐,唯独挂念着三弟。作为女儿,儿臣也不愿让母后失望。请父皇下旨,让太子来年完婚吧。”
孝贤文皇后已经为两个女儿安排好了一切,没什么能再嘱咐的,最后也不过握着她们的手,笑着阖眼。
建安帝没立马应下。
他看着长女,明宜这些日子憔悴不少,她前不久才刚生完第二胎,元气都没完全恢复好,一场丧仪下来,整个人飘飘欲坠。
“你这个样子,只会让你母后担心。”
建安帝让她坐下说话,又吩咐待会回府带一些宫里的补品和药材回去。
明宜下拜谢恩,坐在梁沛安搬来的太师椅边缘。
建安帝先是问过她近来如何?与驸马感情可还好?两个孩子是否闹腾?
明宜一一答了。
大驸马是进忠侯府的世子,武将出身,性子难免五大三粗,公主下降后替他打点不少,又在女眷圈子里交际,夫妻两人相得益彰,因此即便撇开公主身份,大驸马对明宜也很是敬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