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夜弥天走在一片片镜子上。
他低头。每面镜子上都是同样的景象,两千年前的一切像电影一样,在镜子里一帧帧地播放。
大夜弥天深深皱眉。
【夜晚已经降临。】
【守夜人“镜女”,狩猎开始。】
大夜弥天抬头。
这么快?
突然,身下的镜子轰然碎裂。
镜中是一片漆黑的深渊,深不见底,带着强大的吸力。大夜弥天迅速在原地嘭地消失,下一秒,凭空出现在了远处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四面八方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,听起来很年轻,像个少女。声音有些模糊,仿佛隔了一层窗户。
大夜弥天望向四周。
镜子里的景象变了,有的还在延续苍国当年的终焉,有的则变黑,有的则变白,还有的正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啪!
有面镜子上出现了一个血手印。
“你反应很快呀。”女人笑着说,声音重重叠叠,从无数面镜子里传了出来,忽远忽近,沙哑地戏谑道,“你不是人,对吗?”
大夜弥天没吭声,他从怀里取出罗盘。
罗盘还在呜哩哇啦地乱转。
大夜弥天又把罗盘塞回去了。
“我知道的,这面镜子,我的镜子,我的能力,我的处刑场,我的猎杀场——”镜女拉低声音,又拉长语调,“我都知道,你们每个参与者的真相……”
大夜弥天说:“所以你看得见我。”
“……”
镜女哑巴了会,“你这么冷静?”
“习惯了。”
镜女又嗤地笑出来。
大夜弥天抬头凝望天上的镜子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他出不来的。”镜女说。
“我猜也是。”
镜子里面有江慢凡的身影,还有沈怜山的。江慢凡显然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,站在那里两眼无神,大概是镜子夺了魂,让他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记忆。
大夜弥天搓搓手指,算了几卦后:“再这么下去,他多半要跟着记忆一块去死,然后变成里面的地缚灵,失去神智,又回到起点,把这一段记忆永远重复下去。”
镜女很高兴地笑:“你挺聪明的呀。也是,你从以前开始就这么聪明。”
大夜弥天身侧的黑色镜子突然亮了。
上面浮现起他的身影,少年时的模样,手里拎着一把弯刀,怔怔站在曲家府里,身边全是尸体。
寒月清冷地照进来,白光里,老国师瞪着双眼,死不瞑目。
“我看过了,你的罪责。”镜女捂着嘴,咯咯地笑,“我是孽镜地狱的主人嘛,你们的罪,我随随便便就能看。”
“真是美谈呀,看得我心花怒放,都快为你哭了——过得这么惨,遇上这种事,第一反应居然是还能马上明白,都是当年的皇帝的主意?”
“太聪明也很难过呀,小哥。”
镜女忍着笑意说,“不过很精彩,你这一生——我很久没看过这样笑话似的一辈子了,你何苦啊?”
砰!
一道利刃突然从空中出现,刺向那面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