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女看着他,又好像看的不是他,“罗道清,你问,他们怎么能?”
“吾来告诉你,因为这就是礼教。”
“在礼教的压迫下,女子不能展露自身才华,更不能抛头露面,见外男,也不能有自己的思想,就连姓名都会被遗忘……”
天幕之上,神女的目光落了下来,仿佛一道月光,落进那些朱门大宅里。
大宅里跪着的人,浑身一颤。
反应过来后,她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,望向天幕上的神女,就像是望着一座灯塔,又像是望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们的面容,而是她们被吞掉的一生。
不知是哪座府邸,哪个院落里,哪个被朱门深锁的少女,忽然开口说了句,“神女娘娘竟能看到我们的苦楚……”
嬷嬷脸色大变,捂住她的嘴,“我的小祖宗欸,这话可不能让老爷听见!”
少女被捂住了嘴,眼睛却在说话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,越烧越烈。
她一把拨开嬷嬷的手,声音发颤,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为清楚:“嬷嬷,神女娘娘说得对。我写了整整一百三十二首诗,却没有一首是我的名字,全都变成兄长的,说是只有这样才能光耀门楣!”
“可凭什么啊?明明是我的东西,凭什么要冠以他人的姓名?!”
大宅深处,不知是哪个角落里。
一个年轻妇人站起身来,旁边的丫鬟吓得脸色煞白,死死扯住她的衣袖。
她没有理会,一步一步走到窗前,失魂落魄地仰望着天幕上的神女。
“我十四岁嫁入钱家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可怕,“我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了钱家足足十年,可我在钱家的族谱上,只有寥寥几个字,孙氏,钱磊之正妻。”
“没人知道我姓孙名蕙兰。”
“何其可笑的一生啊!”她说着说着,眼角滑下一行清泪,被风吹散。
城内,一座座如同囚笼的别院里,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。
“烧了!全都给我烧了!”一个中年男人暴怒的声音穿透院墙。
他冲进自己女儿的闺房,劈手夺过女儿手里那些书册,扔进炭盆里。
火舌猛地窜上来,舔舐着那些娟秀工整的字迹,纸页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那少女跪在地上。
看着自己的心血在火中化为飞灰,她泪流满面,却没发出一声求饶。
静默了片刻。
她忽然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