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桌上九个人,气氛有点尴尬。
大伙都没说话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江慢凡表情复杂地看着李海,李海也表情复杂地看着他。
自打上回在警局直接把李海定罪,送进去吃牢饭以后,江慢凡就没跟他见过面了。
这些天他病了昏,昏了病,又已经自己通过了两个地狱,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,几乎和当时判若两人。这回再仔细看李海,江慢凡竟有点恍若隔世。
李海忽然目光闪躲地别开脸。
江慢凡莫名其妙:“干啥,都不敢直视我了?”
李海又狠狠地瞪他。
看来是看守所的同事没给他好果子吃。
旁边坐着的一个长发女青年怪异地看着李海——目光主要集中在他身上的囚服上。
“哥们,你是囚犯?”她说,“囚犯还会进来啊,真牛逼。”
李海一脸牙疼的没说话。
江慢凡想笑,他捂着嘴,挡着扬起的嘴角,撇开脑袋。
“别聊了,不太对劲。”
坐在另一边的某玩家打断他们,“说是给我们做菜要杀羊,怎么没看见羊?”
江慢凡往院子里边一看。
院子里的确没看见半只羊,几个村民围着最里面备菜用的大长桌子忙来忙去,青菜叶子洗了一堆,独独不见肉。
“刚刚导游说要亲自杀一只羊给我们吃,应该是现场杀吧。”钟玉书说,“看,村长在磨刀。”
众人闻言望去,看见村长老头真的在角落里坐着磨刀,嘴里还叼着根烟。
“羊来喽——”
门口传来声音,众人一起回头。
一只活羊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个大铁盘上,被四个村民扛着抬了进来。那羊还活着,在盘子上不停挣扎,脑袋乱甩,满脸惊恐。
扛着它的四个村民却喜笑颜开。
村民们扛着羊,在两张桌子之间绕了一圈。江慢凡和羊撞上了视线,望见那羊漆黑的眼珠,好像在说救命,然后流下一颗清泪。
江慢凡脸色发怔。
村民们把羊放在长桌上。
村长走上前,手里端起一把磨得锃亮的大砍刀。
活羊的挣扎更剧烈了。
村长嘴里大声唱了句山歌,狠狠一刀砍了下去。
一刀砍中羊腿,羊凄厉地惨叫。
鲜血飞溅,溅到桌子上,溅到围观村民的衣服上。大家欢笑起来,鼓着掌抹掉血。
村长砍了羊的四肢,砍开羊的后背。羊的脑袋没断,一直活着,它流出血泪来,到最后叫也叫不出来了,像个虫子一样,在铁盘上蠕动了几下。
羊死了。
被活活疼死。
江慢凡被眼前一幕冲击得愣神,被死死钉在原地。直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淌下来,他回过神,抹了一把脸后,指尖上留下了一抹血。
羊血。
羊的血溅到他脸上了,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事儿。